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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年年（第2页）

窗外的夜色渐深，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们此刻的安稳，轻轻唱着歌。

我捧着温热的粥碗，看着眼前的林醉和岁岁，忽然觉得那些偶尔闪过的、模糊又熟悉的梦境，都不重要了。

只要现在，只要身边的人是她，就够了。

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漫进四肢百骸，我捧着空碗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了个小哈欠。

岁岁蜷在林醉膝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尾巴还轻轻扫过她的手腕。

屋内静得只剩下小猫咪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晚风掠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响，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

“饱了？”林醉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我嘴角沾着的粥沫，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指尖微凉，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瞬，我心头莫名轻轻一颤，这种熟悉的悸动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只是从前我都把它归为一时的心动，从未深想。

我点点头，往她身边凑了凑，脑袋枕在她胳膊上：“林醉，我想再坐会儿，不想动。”

“好。”她顺势揽住我，让我靠得更舒服些，指尖顺着我的发尾轻轻摩挲，“陪你。”

她的怀抱总是很安稳，气息清浅干净，让人一靠近就忍不住放松下来。

我闭着眼听她沉稳的心跳，差点就要睡过去。

直到怀里的岁岁忽然动了动，挣开林醉的手，迈着小碎步往客厅角落跑，我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岁岁跑哪儿去了？”我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被林醉按住腰。

“别管它，准是又去扒书柜了。”她笑着把我按回怀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小家伙总爱躲在书柜底下睡觉，赶都赶不走。”

我却忽然来了兴致，挣开她的手：“我去看看它是不是又把你的书弄乱了，万一把你重要的东西扒倒了就不好了。”

不等她拦我，我就踩着拖鞋往书柜的方向走。

暖黄的灯光落在顶天立地的实木柜上，玻璃门擦得透亮，里面的书籍码放得整整齐齐，从专业典籍到旧版小说，分门别类得一丝不苟。

林醉向来是个极规整的人，什么东西都摆得井然有序，仿佛连生活都被她梳理得一丝不乱。

岁岁果然蹲在最下层的柜门前，小爪子扒着玻璃门，尾巴翘得老高，正对着里面喵喵叫，好像在向我展示什么宝贝。

“小调皮，又想躲进去睡觉？”我笑着弯腰，伸手想去抱它，目光却在扫过柜里的瞬间，猛地顿住。

最下层的书籍旁，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旧本子。

不是厚重的典籍，也不是崭新的手账，是带着明显岁月痕迹的软皮抄、线圈本，甚至还有几本和我现在用的款式一模一样的笔记本。

封面有的泛黄卷边，纸页发脆，一看就有些年头；有的却还带着新鲜的折痕，像是近一段时间才收进来的。

颜色杂得奇怪，有我十几岁时偏爱的粉蓝，有大学时常用的米白，还有这两年才爱上的墨绿，一眼望去，竟像是把我不同年纪的人生都拼凑在了一起。

我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一种极其怪异的熟悉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心脏，闷得发慌。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推开了冰凉的玻璃门。

岁岁立刻钻进去，蹭了蹭最上面那本墨绿封面的本子，又抬头看我，像是在邀功。

我指尖发颤，轻轻拿起那本墨绿软皮本。

封面右下角，用我此刻的笔迹写着一个小小的“宜”字。

是我的字。

是我这几个月才开始用的笔记本。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我明明把这本本子放在公寓的书桌上，从来没有带来过这里，甚至连我自己都很少翻看，怎么会凭空出现在林醉家的书柜里？

可它现在，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林醉的书柜里，和一堆更早的、我根本认不出的旧本子堆在一起。

一本挨着一本，排列整齐，像是被精心守护了很久很久。

“夏宜？”

林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紧绷。

我猛地回头，看见她站在不远处，脸色比平时要白几分，眼底藏着我读不懂的慌乱与温柔，像被撞破了什么藏了很久、不敢让任何人触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