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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年年（第3页）

“这是……”我抱着那本日记，声音发哑，指尖都在抖，“这是我的笔记本，我放在公寓里的……怎么会在你这里？还有这些……”

我扫过柜里那摞高低不齐、新旧交错的本子，喉咙发紧：“这些也是我的？可我从来没见过它们，更没有交给你保管过。”

她慢慢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我怀里的本子。

岁岁从柜底钻出来，蹭了蹭她的裤腿，却被她轻轻拨到一边。

此刻的她，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淡定，周身都透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疲惫。

“这些都是你的。”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温柔，“每一次，你都会留下一本。”

“每一次？”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什么叫每一次？”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穿进小说里的人。

我是书中人人厌恶的恶毒女配，骄纵、偏执、蛮横，为了接近男主不择手段，最终落得众叛亲离、下场凄惨的结局。我一睁眼就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一直刻意避开剧情，尽量不与主线人物产生过多纠葛，更不想重蹈原主的覆辙。

可林醉是例外。

她对我的好，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也完全违背了书中的人物关系。

她会记得我的喜好，会在我情绪崩溃时默默陪着我，会在我被剧情影响快要失控时轻轻拉住我，会把所有细碎的温柔都不动声色地砸在我身上。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我挣脱剧情后的意外幸运。

直到此刻，看着这一摞不属于同一时空的笔记本，我才浑身发冷地意识到，事情远比我想象的更可怕，也更深情。

林醉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伸手，轻轻抽走我怀里的墨绿本子，又从柜里拿出最下面那本已经泛黄的粉色软皮本，缓缓翻开扉页。

那是一幅用蜡笔涂的晚霞，粉紫与橘红晕染在一起，边缘还带着我当年不小心蹭开的颜料印。右下角，是我歪歪扭扭的签名“夏宜”。

只一眼，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这幅晚霞，我有印象，却又模糊得记不清是何时画的。

像是深埋在脑海深处的碎片，被强行拽了出来。

“这不是第一世。”林醉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声音沉得发哑，“这个世界，已经循环过很多次了。”

循环。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知道自己是穿书的，可我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一遍一遍重启，一遍一遍重演。

我以为自己是第一次穿进来，是第一次遇见林醉，是第一次捡到岁岁，是第一次安安稳稳站在这里。

可原来，这一切都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每一次循环，你都会重新醒来，以为自己是第一次穿进这本书里。”林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会记得自己是恶毒女配，会想要避开剧情，会一步步靠近我，然后在某个节点，被剧情拉扯，重新变得偏执、冲动，最终走向毁灭。”

“世界重置，你清空记忆，一切从头开始。”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里的本子几乎要拿不稳。

我终于明白了沈言当初的眼神。

那些莫名熟悉的场景，那些脱口而出却不知为何说出的话，那些明明第一次经历却觉得似曾相识的瞬间，全都有了解释。

不是错觉，不是本能，是我经历过太多次，刻进了灵魂深处。

而我，每一次都会忘记。

只有她，只有林醉，还有沈言，带着完整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坠入轮回。

她拿起那本米白色线圈本，扉页上画着一只小小的橘猫，旁边写着“岁岁”二字，字迹稚嫩又认真。

“岁岁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们身边。每一世，你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捡到它，给它取同一个名字，说同一句希望岁岁平安的话。”

我看着那一行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原来岁岁这个名字，不是我这一世的突发奇想。

原来我以为独一无二的瞬间，早已在轮回里重复了无数遍。

她又看向我手里的墨绿本子：“这是上一次循环，你在项目结束后心灰意冷丢下的。你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结果，觉得自己终究逃不过女配的命运，于是把所有心事都扔掉了。我捡回来，擦干净，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