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填“表演者”,也没有交。他把报名表折起来,夹在课本里,放进桌洞。
放学的时候,陈鱼走得很慢。
裴海明走在他左边,步子也不快。两个人并排着,谁也没说话。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靠在一起。
走到那个路口的时候,陈鱼停下来。
裴海明也停下来,看着他。
“我报了。”陈鱼说。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裴海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路灯的光,一小点,亮亮的。
“嗯。”他说。
就一个字,陈鱼觉得,这一个字比什么都重。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带又松了。他弯下腰,系好。站起来的时候,裴海明还站在那里,等他。
“什么时候?”裴海明问。
“这周五交表。”陈鱼顿了顿,低垂着眸子,“下个月表演。”
裴海明点了点头。
“你真的会来吗?”陈鱼问。
他后知后觉,这个问题太傻了。
那个人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裴海明从来不说多余的话,但说了就会做到。
抬眼看着他,对方眼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裴海明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会。”
陈鱼点了点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脚步很仓促,但又停下来,回头望着他。
“裴海明。”
那个人看着他。
“我弹的是《月光》。”
裴海明点了点头。
路灯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还是那么长。陈鱼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觉得那个人笑了。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陈鱼靠在椅背上,盯着手里的课本。报名表夹在里面,写着《月光》两个字。
他把课本翻开,看了一眼那三个字。然后合上,抱在怀里。
晚上,陈鱼躺在床上。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是裴海明。
冷着脸,头发翘着,头顶粉色小猫发箍。铃铛垂在额前,安安静静的。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微信,找到那个黑色头像。
【鱼大仙:我报了。】
发出去。
等了一会儿。
【H:嗯。】
他想起那个人说“会”,想起那个人说“我去听”,想起那个人从来不说为什么,但一直在。
还有一个月。
他开始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