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没有睡。紫色的眼睛在紫色的光里几乎看不清,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想要确认她是真实的,确认这不是梦,确认这个空间、这个女人、这个夜晚是真实存在的。
她没有躲开。
“我想起来了。”她说,“我叫胧玉。可是很快又会忘记。”
“那我替你记得久一点。”
“……多久?”
“不知道……尽量久一点。”
女人没有再说话。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卡卡西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他只知道在那一刻,他不想离开这个空间。不想回到那个没有人等他的家,不想面对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不想继续做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他想留在这里。
但他知道不可能。
天亮的时候,如果这里有天亮的话,他会离开。他们会在各自的世界里继续活着。他会在某个失眠的夜晚想起这个梦,然后翻一页《亲热天堂》,告诉自己那只是青春期过剩的生理需求。
然后继续活着。
卡卡西醒来的时候,躺在医疗班的病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身上缠着绷带,但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试着坐起来,试着调动查克拉,还好一切正常,只是有些滞涩。
“你醒了!”医疗忍者跑过来,检查他的瞳孔,把脉,翻看伤口,语气是无比震惊的不可思议,“你的恢复速度太惊人了。昨天送来的时候还以为救不回来,今天就……”
“我的忍具包呢?”
“……啊?”
“我的忍具包。在哪里?”
医疗忍者愣了一下,然后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忍具包。卡卡西接过,打开,翻了一遍。
手里剑、苦无、钢丝、兵粮丸。
都在。
那把钝了的手里剑也在。刃面上没有一丝紫光,和料想的一样,那些对话那个人都是濒死的梦境,从来没有存在过。
“你在找什么?”医疗忍者问。
“没什么。”
他把忍具包放到床头,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有他的声音,“尽量久一点。”
之后的任务报告和同伴口述跟上次一样,从未有人见过那个空间和那个女人。
慢慢的,他也忘了。
他以为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