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雨生哥下午送来的,快吃吧。”宁音将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阿寄似乎真的饿了,端起碗就大口吃起来,连最后一点菜汤都用筷子刮得干干净净,盘子里那几根最老的青菜梗也没放过,嚼得津津有味。
“阿姐做的菜,就是好吃!比镇上饭馆里的都不差!”
“好吃就多吃点,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宁音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夜色渐深,最后一丝天光被浓重的漆黑吞噬。
阿寄将桌上那盏油灯点亮,端坐在桌前,就着那点微弱的光线继续看书。
宁音就坐在他不远处,借着同样的光,百无聊赖翻着一本话本子。
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诡异的事,她张了张嘴,“阿寄。”
阿寄停下笔朝宁音望来,“阿姐,怎么了?”
她想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她想让他小心点,别往后山去,别一个人出门。
可话到嘴边,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告诉她,不要说。
“……没事。”她把目光移开,落在那盏跳动的油灯上,“我就是想说,太晚了,早点休息。”
“好,我知道了,阿姐你先睡吧,我看完这篇文章就睡了。”
“好。”
宁音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话本躺下。
油灯的光在眼皮上跳动,一会儿亮,一会儿暗,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没了声息,整个村子静得像一口深井。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阿寄放下手中的笔,静静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跳动,将那双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片刻后,他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宁音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脸照得有些苍白。
阿寄蹲下身,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很久。
“阿姐,好梦。”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月色清凉如水。
院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慧婶、雨生、二牛、村长……小林村所有的村民,一个不少,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们脸上,那些脸上一丝表情也无,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宁音屋子的方向,一动不动。
阿寄扫了一眼,脚步未停。
一阵黑烟凭空腾起,卷过他的身影,原地已空无一人。
—
宁音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