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之一愣,想起上?回的教训不敢再凑热闹,慌忙赶回去陪着那名?女弟子一道守在金九音的窗前寸步不离。
夜半卫大夫煎完药送进去给?楼令风,再从大门出来时,陆望之还特意吩咐女弟子进去偷偷看?了?一眼,说金姑娘已经安置了?。之后?陆望之确定到?天亮,哪怕一只苍蝇都没?从里飞出来过,可守了?一个晚上?,第二日早上?起来,女弟子再进去便没?看?见人。
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摆着一张信纸。
赫然?一行字:
“承蒙楼家主多?日关照,我走了?,后?会?无?期,所欠银两日后?会?如数送至你府上?。”
——九
陆望之拿着信纸的手都在抖,她到?底是何时从何处出去的?惊归惊庆幸她早早挪了?地儿,人是在家主眼皮子底下不见的。
人去了?哪儿,家主定会?有察觉。
可当他把信纸递给?楼令风后?,楼令风的脸色却不似是知情人,昨夜受了?伤本就没?了?血色,在看?完那信纸上?的字后?,陆望之确定那张脸又白了?几分,淡淡地朝他瞥来,手里的信纸一扬,扬到?了?他脚尖处,轻飘飘地道:“知道了?。”
陆望之:。。。。。。
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第一幕僚的名?声,在金九音到?来的这几日毁于一旦。
行,他去找!
陆望之心道这金姑娘多?少有点没?良心了?,好歹在府上?白吃白住了?这么久,走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怎么能不辞而别?
欠的银子。。。她知道自己有多?值钱吗?她这么一走,楼家的损失不可计数。
陆望之出去后?便叫来人马去城门口?堵人,自己则奔去学院的方向。
——
顾才?坐在窗边的书案前正查阅学子的课业,远远看?到?人过来,便料到?出了?什么事,待人走近,见陆望之一脸菜色,毫不客气地嘲讽道:“现在总算知道她的可怕之处了??是我不愿意叙旧?是有些旧并非非叙不可。。。”
什么可怕不可怕,陆望之没?打算与他掰扯,问道:“她人走了?,如今在哪儿?”
顾才?一愣,“可笑,人在哪我怎知道?难道她走之前,还会?与我打招呼?”
陆望之不吃他那一套,这府上?了?解金九音的人除了?家主就只有他顾才?。眼下家主魂儿都快气出窍了?,还得顶着一张平静无?波的面壳装出一副无?所谓。还记得人家刚来那日他怎么说的?说金姑娘来是为了?杀他,杀他总得有个理?由吧?要么爱要么恨,可人家呢?什么都没?有,眼睛好了?直接走了?。比起对他怀有目的,无?欲无?求才?是最致命的。
真?要把人放出宁朔,他这第一幕僚也不用再做了?。
“你起来,同我一道去找。”陆望之不由分说,把顾才?从蒲团上?拽起来,一面往外拖,一面与不明事态围观过来的学子们道:“今日我与你们先生?有事要论,下一堂课自行温习。”
顾才?被他拽了?一路,气得脸色发青,偏生?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任由陆望之把他拉出学院,没?人了?,才?痛声斥道:“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他!”
他们这些人没?去过纪禾,可他是亲眼看?到?楼令风当年如何在那金家女面前低头,如何吃尽苦头。
换来的是什么?是她与太子订亲,直言他的出身不够高,让他离她远点,免得让太子生?出误会?。
陆望之确实不知道他们的过往,只知人不能在他手上?丢了?,一时也来了?气,“要走也不是这时候走,我楼家什么地方?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番来去自如,难道家主的颜面就能保住了??”
这话多?少说服了?顾才?,一时忘了?挣扎,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在门口?了?,眼见要被拖上?马车,猛地一甩袖子道:“行了?,八成人还没?走。”
陆望之面上?一松,就知道他有办法?。
顾才?道:“她能无?声无?息地走出楼家,说明眼睛已经好了?,今日金家祁承鹤要竞选太史令名?额,以金九音对他的感情,必会?前。。。”
那还说什么?赶紧走啊,不待他说完,陆望之推着他往马车内塞,“耽搁不得了?,半个时辰后?竞选就要开始了?。”
——
太史令今日举办的选拔考核不过是一个过场,给?那些朝中非要对坠钟一事讨个说法?的老臣们看?。
说白了?只做做样子应付一二,管他们有没?有真?本事,至少有了?团队证明事情正在推动,外人瞧来看?到?的是希望。。。
世家门阀里的公子们要去哪儿,朝廷早安排得明明白白,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一个坑都没?有,余下一些暂且没?有领到?公职的世家子弟,便看?准了?这类机会?,有个滥竽充数的闲职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陆望之一眼望去,多?数都是熟面孔,金家那位祁小公子果然?也在。
但没?看?到?金九音。
陆望之环顾了?一圈门口?没?见到?人心头顿时没?了?谱,不会?已经走了?吧?转头看?顾才?,顾才?一摊手,“她要不在这儿,我也没?办法?。。。”
陆望之就差跺脚了?,瞪了?他一眼,提起袍摆找了?进去。
今日太史令不在,这类场合也没?必要过来浪费时辰,负责考核的是一位中郎,见陆望之来了?,愣了?愣,起身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