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阒然。
众人心脏狂跳,四肢颤抖。有人已经忍不住嚎哭不止,拼命要挣脱束缚,这一挣扎却是牵动钉在骨头里的伤口,鲜血迸发,脖颈折断,不一会,他眼神涣散,头低了下去。
“不要轻举妄动。”
黑夜中,忽然有人低声喝止。
“那桌子上的,不是人,是妖。”
“妖?”
“那个变态这些日子杀的都是妖?”
“你、你怎么知道?”
那人声音洪亮,字里行间透着凛然正气:“我是驯妖仙府的人,各位别怕,我们不会死的。”
说着,十字架松动,男人从墙壁走了下来,屋内仍是昏黑,一丝月光也没有。六面都是墙壁,斗拱之下,灯影幢幢,油灯照出了男人周身的灵炁。
“仙君,你是天御派来救我们的吗?”
“仙君,求求你,放我下来。”
男人闻言,默然了一下,这沉默在众人眼里便是默认。他转而另道:“我来此地已有十日,也观察了这变态十日,这变态杀的都是妖,除了会给我们喝一些奇怪的药,并不打算杀我们。各位稍安勿躁,且忍耐几日。”
“忍耐……忍耐到什么时候?有什么用?”
男人再没有回答。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找寻逃跑之法,却不得其解。
此地古怪异常。
从天花板到六面墙壁严丝合缝,没有门窗,不似寻常地界。
这话固然是废话,却也是男人辛苦思索几日后的结果——他们这群人,还有那些妖兽,被人关押在了一个两界之外的秘宝里,想逃出生天,非得破了这秘宝不可。
他的灵炁弱得可怜。
然而修士耳聪目明,所见所闻,非一般凡人能及。他比旁人更深刻领悟自己的的处境,便也更早想出了破解之法。
吃了那些妖兽的残躯,他就能增进修为,充实灵府。
男人靠近桌子,争分夺秒地吃着桌案上的肝脏、肉块。
“吃那些妖兽肉,和喝那变态的药,有什么区别?”
“最后还不是一样会变成妖人!”
“妖人?什么叫变成妖人?”四下漆黑,讨论声渐渐大胆,人们急促的心跳声如鼓点,倒计着生命体征。
“妖人……”说这话的人,胆子似已吓破,声如蚊讷,带着哭腔:“就是从人变成妖兽……”
此言一出,满室一静。
所有人乍然明白了自己最终的下场。在这个世道,做人已经艰难,做妖兽更是吃屎。他们不会死,只会生不如死。
立时有人开始叱骂:“是哪座驯妖仙府利欲熏心,掌控十万妖兽还不够牟利?戕害无辜百姓,把人变成妖兽,天网恢恢,以为不会败露吗?”
这股恨意有了由头,一时间不管修士还是凡人,俱是群情激愤,怒骂驯妖仙府。
然而,不管这里吵得多厉害,总是传不到上面去,惊扰不了贵人们的耳目的。
画舫上下,譬如六道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