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大河,撒网下去,便只捞了这一尾上来。
也许渔夫只为了这一尾而来。
他摸着下巴端详这尾鱼,与上次捞上来的几乎未发觉有什么分别,一样拥有波光粼粼的鳍脚。
他看着它躺在渔网里没有头绪的扑腾,却被渔网勒得越来越紧,直喘不上气来。
这才大发慈悲地为它解开渔网,将它捧在自己的手心中。
一只大手来回抚动着它全身的鱼鳞,它拼命喘息着,艰难地求生着,已无多余的力量来抵抗他。
他摸了摸到鱼尾时,鱼才甩了一下尾鳍,打在他的手背上。
渔夫今日心情好,这尾美丽的鱼赏心悦目,亦是他的目标,未与它过多计较,反而轻轻捏了捏尾柄,淡淡的注视着它的反应。
被捏了尾柄的鱼仿若重新回到了河水中一般,充满了活力,尾巴一摆一摆的,拍到渔夫的手臂上。
渔夫视若无睹,他摸向了那最美丽的鳍脚,今日这尾鱼与前几次的似乎都不太一样,它的鳍脚竟然比较小,摸上去打得紧。
……
兰猗扶住褚玠的肩头,欲推开他,他很热,炙热体温与她共享,以致兰猗热得难耐。
可一离开褚玠,望向周围的夜里,即便外头有月光渗进来,她亦心头慌乱,静不下来。
她总是想起那个梦,漆黑一片的梦里,全是血手,拖着她,拉着她,甚至还在剥她的皮。
她亦总会想起那张抖落褚出来,仍在滴血的鼓皮。
说不怕是假的,她自幼生长在和平之乡,即便是改朝换代发生兵变,亦未影响到过景德镇,她从未直面过如此血腥之物。
她的心慌得很,头也疼的很。
耳边褚玠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密密麻麻如针脚般的心疼扎在心上,叹了口气:“兰娘,莫怕。”
他紧紧抱着怀里微颤的兰猗,放缓了动作,耐着性子哄她。
面上情涨时的潮红依旧留有几分胭脂样的颜色。
可嘴里却不断的说着愧疚的话:“怪我,怨我,我应当拦下你……”
褚玠的的确确是悔了,不曾想会对她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
兰猗不太喜欢褚玠,他总是会令她难受,令她难以言说。
可是,今夜,她又不得不向他靠近,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感受他们之间的亲近与密切,这才能令她觉得,自己不会再被拉回到深渊里去,成为那张鼓面。
亦不会再想起那张新鲜的皮。
她直往褚玠怀里钻,双手无意识地紧攥起他的衣裳。
褚玠手掌贴在她的脊梁骨上,一下又一下的划动着。
月色变换,黎明便已来了。
怀中的颤抖逐渐平缓,褚玠抱着她,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瓷像上,不知不觉亦睡了过去。
梦中灯火阑珊,粽叶飘香。
河道旁是准备入水的赛龙舟,街上人满为患,全都挤在一团,等着游神庙会。
他跟着人流向前走,便见到了宵明娘娘,她将不知何时倒地的他扶起,明媚的与他说:“你的诗作得极佳,你之才华令我艳羡。”
她又说:“只是文字无力,若要做实事,还需从武去。”
话音方落,扮祝融神的少年,便将她叫走了,还一边数落她:“兰娘,我说了不要闹事不要闹事!你放箭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