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处于一座暖阁之中,身体已经恢复正常,窗外是朦胧的粉色花海。
对面,还是刚才那个花灵,她毫发无损,并未被不系舟所刺伤,正托腮笑吟吟地望过来。
弈尘心中已然明了。
眼前所见,仍是幻象。
花灵的本体与整片幽心谷相连,方才击散的只是她凝出的一具灵身而已。
花灵忽地一挥衣袖。
数十面水镜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镜中映出的,正是除弈尘之外所有被困修士的身影,众人皆闭目悬浮于透明泡影之中。
“不要轻举妄动,他们可都在我手上哦。”花灵眨了眨眼。
弈尘眸光微凝,抬眸看向她,声音平淡无波:“你想做什么?”
花灵指尖轻点唇畔,打量着他。
“别这么严肃嘛。”她撒娇似的说,“人家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而已。”
弈尘静默抬首,等待她的下文。
花灵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凑,小声问道,“咳,其实我看到……咳,你之前……为什么要跟你徒弟在山洞里亲嘴啊。”
“…………”
爽不爽!你说话呀!
此话一出,弈尘一张如冰似雪的脸庞,出现一丝裂痕。
花灵与幽心谷共生,此地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当然也把洞窟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哎呀!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人家,怪吓人的,人家就是很好奇嘛。”花灵兴致勃勃地站起身,一脸贱兮兮,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你那小徒弟当时迷迷糊糊的,是中了什么药吧?总之贴你贴得可紧呢……但你也没有推开呀。”
她捂着红扑扑的小脸,露出一双眼睛:“人家还瞧见你后来主动亲上去了!你那么凶,按住人不让躲,连舌头都伸进去了,那孩子身上还有伤呢,就被你这么欺负,也太可怜了吧。”
终于,花灵如愿看见对方脸颊掠过了恼怒的飞红。
然后又坏笑着地补了句,“你是不是有点禽兽?”
“……”
弈尘活到现在,几近无人敢当着他的面如此放肆直言,可花灵又不是人,不通人伦,不谙世情,压根不在乎俗世礼法,想说啥就说啥,半点顾忌没有。
“嘿嘿,不瞒你说,人家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种劲爆的场面,还挺不好意思的。那个……当时是什么感觉呀?”
“徒弟嘴唇软不软?腰细不细?把他按在怀里的时候,你心跳得快不快?爽不爽!你说话呀!”
她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虎狼之词倒是一句接一句往外蹦,丝毫不在意,这种灵魂拷问会对另一人造成怎样的冲击。
“放人。”弈尘绷着一张脸说。
花灵装聋作哑地摇了摇头,小短腿一跺,扒着桌沿耍赖,“话说,你徒弟他喜欢你吗?”
仿佛魔音贯耳,弈尘因为这句话而顿了一瞬。
放在之前,他不会去思考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如若不是因为倾慕,那楚衔兰的种种亲近行为该如何解释呢。
但细细想来,似乎有什么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