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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第1页）

夜色如墨，一轮弯月，悬挂夜空，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星光下影影绰绰，散发着未知的神秘感。

灯火昏黄的屋子里，姜闻清推开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脚步。

自己整个下午都不曾理睬的那人，正捧着一本书，低首垂眸地跪坐在书案旁，听见动静，抬眼向自己望来，一副洗心革面，虚心认错的模样。

见夫郎未动，他立刻放下书本，脸上散发讨好的笑意：“清哥儿，快进来，外面风大。”

姜闻清狐疑地回望他，进屋关门，眉心微蹙道：“这么晚，还不睡觉？”

严知原委屈地撇撇嘴，指着书案上早已备好的砚台，献宝似的说道：“清哥儿，为夫听说文人有红袖添香之雅事，我虽识字不多，但也愿充当红袖，为你碾墨添香。”

说罢，他当真拿起墨锭，学着以往姜闻清的模样在砚台里左右来回地转起圈。只是动作生疏得很，力道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忽轻忽重间，不时有墨汁溅出，几滴落在案边，更有甚者，蹦在了他微低的额头上。

待到砚台里有了一方黑色墨水，他才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姜闻清，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小心翼翼。

“清哥儿，你看我这墨磨的如何？是否称得上添香？”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姜闻清的脸色。

姜闻清看他这副笨拙又真诚的模样，活像家里那条摇着尾巴求主人原谅的大黄，又好气又好笑。

“红袖添香，人家都是貌美的女子，可不是你这粗汉，不懂就莫要乱说，你无事时还是要多习字读书。”

“那书上的字，我看着看着就头晕眼花。”严知原委屈巴巴。

“习武打仗的大将军还要依靠兵书呢。”姜闻清忽视他，转身在水盆里打湿手帕，拧干后，缓步走到书案旁，站在他面前。

“抬头。”

严知原不知所以，夫郎让抬头就老老实实地昂起头。姜闻清左手捏着他下巴，固定住他的头，右手举起湿帕子，微微附身，轻轻地拭去他额头上的墨汁。

“笨手笨脚的，墨汁溅到脸上了都不知道。”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把脏了的帕子扔给对方，“自己去洗，洗完了我教你怎么磨墨，再磨成这样，出去可别说是我教的。”

知道夫郎是原谅自己了，严知原眼睛发亮，顺着这个姿势赖在姜闻清怀中，额头轻蹭他腰间，低声细语道：“清哥儿，我错了，以后做什么事我都先问你。”

“哼，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今晚罚你睡软榻。”姜闻清轻哼一声，推开怀里的人，赶他去洗帕子。

严知原抱紧他，不愿起身，嘴巴吞吞吐吐地：“不要睡软榻，身边没有你，我会做噩梦的。清哥儿，不要赶我睡软榻好不好？”

“你，哎呀，先起来，看你一会儿的表现吧。你要是态度端正，能学会，我就准许你睡床上。”

姜闻清听他提到噩梦，心里就是一软，这人，只有和自己同床共枕时才能一夜好眠至天亮。可惜，时至今日，自己还没有寻到有效的方法彻底治疗他的惊厥之症。

待严知原清洗完帕子和砚台，二人正襟危坐于书案前。

姜闻清沉下心神，往砚堂里加入一半的清水，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墨锭，保持垂直。墨锭放于砚台中间，沿着砚台顺时针画圈：“墨水，文人墨客喜观其色，闻其香，视其质。但对于平常人家来说，主打实用为上，磨墨时‘重按轻推’，速度一定要慢，不可心急。”

姜闻清微微低着头，专心致志。许是被严知原的呼吸打到了后脑，他觉得有些发痒，随意拽了拽领口，那一截原本就白皙的脖颈便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严知原目光扫过这截脖颈，想到白日里的触感，像是被什么勾住了，眼睛再也挪不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