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生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着老刘:“怎么了刘师傅?”
“37号楼一单元的地下室管道爆了!”老刘急得满头大汗,“污水流得到处都是,都淹到人家储藏室了!我弄了半天也弄不好,你快跟我回去看看!”
陈海生犹豫了一下。
他今天本来想请个假,找个地方待着,哪里也不去。
可转念一想,地下室。
也好。
地下室里没人,安静。
总比待在厂里,被人指指点点强。
“好。”陈海生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扳手,拿起工具包,“走吧。”
“哎呀,太谢谢你了海生!”老刘松了一口气,“你真是个好人!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海生没说话,跟着老刘,走出了车间。
骑上他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往凯旋巷赶去。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陈海生把衣领竖起来,缩着脖子,低着头,使劲地蹬着电动车。
路边的行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
只有他,无家可归。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了凯旋巷37号。
单元门口积了一大片污水,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几个邻居站在门口,捂着鼻子,议论纷纷。
“哎呀,这可怎么弄啊!太臭了!”
“就是,老刘,你赶紧找人修修啊!再这么流下去,我们家储藏室都要淹了!”
“来了来了,陈师傅来了!”老刘连忙指着陈海生,“这是陈师傅,修东西可厉害了,马上就能修好!”
邻居们看到陈海生,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认识他,知道他是这个单元302的住户,也知道他老婆要跟他离婚的事。
没人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好奇。
陈海生假装没看见那些目光,低着头,从工具包里拿出雨鞋穿上。
“在哪?”他问老刘。
“在地下室最里面,”老刘说,“走,我带你去。”
老刘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陈海生跟在后面,走进了地下室。
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污水的臭味,扑面而来。
呛得陈海生咳嗽了好几声。
地下室的灯早就坏了,只有老刘手里的手电筒,发出一道微弱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光柱所及之处,全是堆积如山的杂物。旧家具、破箱子、废自行车、烂纸箱,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占满了整个通道。
地上全是污水,深的地方没过了脚踝。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落叶,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你看,就是这里。”老刘指着前面一个拐角说,“管道从这里裂了,水哗哗地往外流。”
陈海生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
是一根铸铁的下水管道,年久生锈,裂了一个拳头大的口子,浑浊的污水正从裂口里哗哗地往外流。
“得换一截PVC管。”陈海生说。
“好好好,”老刘连忙点头,“都听你的。需要什么材料,我现在就去买。”
“不用了,我工具包里有。”陈海生说,“你帮我打着手电筒就行。”
“哎,好嘞!”老刘高兴地说,举着手电筒,给陈海生照明。
陈海生从工具包里拿出扳手、管子钳和一截PVC管,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