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画到晚上八点多。
天彻底黑了。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了。
陈海生才终于放下了铅笔。
他看着笔记本上,那张详细的施工图。
满意地笑了。
这是他这辈子,最伟大的作品。
比他修过的任何一台机器,都要完美。
他合上笔记本。
放进抽屉里,锁好。
钥匙,他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贴在胸口。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这是他的秘密。
是他和他的王国之间,唯一的联系。
晚上九点,陈海生简单地吃了点晚饭。
就是中午从厂里带回来的,剩下的半个馒头。
就着自来水,咽了下去。
他一点都不觉得饿。
心里的兴奋,早就盖过了饥饿。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地窖。
都是明天,就要开始动工的激动。
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里演着什么,他一点都没看进去。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过得好慢。
慢得像蜗牛爬一样。
他恨不得,现在就拿起铁锹,冲进地下室,开始挖掘。
可是不行。
现在还太早。
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还没睡。
会听到声音的。
他必须等到凌晨。
等到所有人都睡着了。
等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再偷偷下去。
陈海生强迫自己,耐心地等着。
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地上的烟头,越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