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发送键。
这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一条联系。
她不知道,这条短信发出之后,她将彻底坠入黑暗,再也见不到阳光。
也不知道,母亲抱着手机,等了她整整两年,直到死,都没有等到她回家。
林薇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检查了一遍。
钱包里有二十块钱,还有一张身份证。
她想了想,把身份证拿出来,藏在了床垫底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能把身份证带在身上。
这是她下意识的,最后的防备。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外套,走出了出租屋。
锁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出租屋。
灯光昏黄,温暖而熟悉。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这个家。
晚上七点,铂悦会所门口。
霓虹灯闪烁,豪车云集,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欢声笑语。
林薇站在路边,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五十块钱买的帆布鞋,手里紧紧地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四处张望着,寻找着那个穿蓝色衬衫、戴黑色鸭舌帽、拿黑色公文包的男人。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中等身材,有点微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果然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旧旧的,边角都磨破了。
他走路有点驼背,低着头,看起来很腼腆,甚至有点局促。
“你是林薇吧?”男人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有点沙哑,还有点结巴,“我……我是陈先生。”
林薇点了点头:“你好,陈先生。”
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什么会所的主管,反而像一个老实巴交的上班族。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眼神有点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说话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地搓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林薇心里的最后一点不安,也消失了。
她甚至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刚才居然怀疑他,太不应该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陈海生挠了挠头,笑得很憨厚,“我刚才去停车,找了半天车位。”
“没事,我也刚到。”林薇说。
“那……那我们进去吧?”陈海生说,“我先带你看看环境,跟你说一下具体的工作内容。”
“好。”林薇点了点头。
陈海生转身,朝着会所旁边的一条小巷走去。
林薇愣了一下:“陈先生,不是从正门进去吗?”
“哦,正门是客人走的,我们员工走侧门。”陈海生头也不回地说,“侧门近一点,不用绕路。”
林薇没有多想,跟了上去。
小巷里很暗,没有路灯,只有会所的霓虹灯,偶尔照进来一点光。地上坑坑洼洼的,积着雨水,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越往里走,越安静。
身后会所的喧嚣声,越来越远。
林薇的心里,又开始有点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