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陷入了十几秒的死寂。
“说完了?”简予行问。
涅布赫尔眨了眨眼:“……说完了。”
“你说我可以命令你,”简予行把笔放下,“你违抗了呢?”
涅布赫尔的尾巴停了半拍。
“契约约束,不能违抗。”
“你把代价和好处说得很清楚,听起来对我百利无一害。但是——”简予行拿起笔,重新低头看向文件,“‘不能违抗’没有任何细节。合同里最简略的那条,通常是卖家最不想让买家深究的陷阱。”
涅布赫尔脸上的笑意没有褪,但竖瞳缩成了两条极细的危险缝隙。一丝魔压从他身上漏出来,又被迅速收回。尾巴贴回了腰侧,不再晃动。
“你真的很聪明。”他说,声音还是那个调子,甚至比刚才更轻更软。
“没关系。”他从桌沿上撑起身子,后退半步,歪了歪头,殷红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犬齿的尖端。
“我不着急,你的灵魂……真的很美味。”
小甲嗒嗒嗒跑回他肩膀上。涅布赫尔转身往门口飘去,经过简予行椅背的时候尾巴尖拂过他军装的后领。
他拉开门。
“慢慢想,简予行。”
……
一只脚还没迈出去,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军靴声。宥柯手里捏着一张薄纸,错身而过,进门。
“调令。刚到的。”
涅布赫尔停住脚步,侧过半个身子。
“北方主城,述职。”简予行展开那张纸,视线快速扫过,“上级对这次兽潮的规模和组织性有疑问,要一手情报。”
短暂的停顿后:“你也去。”
涅布赫尔挑了一下眉,飘回屋里。
“‘沦陷区幸存者宁不初,具备深层区域第一手情报,战略价值评估a级,建议随行述职。’”简予行念出调令原文。
何闯声教过,“建议”在这种情况下的意思一般是“不强制但你最好照做”。
涅布赫尔看着简予行。简予行什么表情也没有,但按在调令边缘的那根食指指腹微微发白。
“让何闯声、程可安随行。”简予行收起调令。“宥柯留守,代理哨站指挥权。”
“是”。
一直靠在走廊墙边听墙角的何闯声探出个脑袋:“啊,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清晨。”
“那我今天得把东西教完了。”何闯声一把薅住涅布赫尔的袖子,“走!上课!战场用词四十个,今天全给你塞进脑子里!”
涅布赫尔还在盯着简予行那根泛白的手指,冷不防被一股蛮力拽出门框,小甲的六条短腿在布料上拼命划拉才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