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是要故意激怒百姓!
可……可这又是为了什么?
他看向田野,那位先生依旧靠在车上,仿佛被石子砸中的不是自己人,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县衙门口,张居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当他看到那几辆堆满枯草的“凯旋之师”在一片叫骂声中狼狈归来时,他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大人……”陈主簿脸色发白地凑过来,“外面都传疯了,说您……说您让我们去挖猪食……”
张居正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大车。
“卸货!”王捕头憋着一肚子火,大吼一声。
衙役们七手八脚地开始往下搬。
先是一堆堆没用的枯草被扔在院子里。
张居正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接着,是一袋袋洒出黄褐色颗粒的麻袋。
张居正的脸色变得和陈主簿一样白。
难道……先生真的失手了?
就在他心头涌起一丝绝望时,最底下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车又一车,黑亮、坚硬、质地上乘的木炭!
“这……这是木炭!”陈主簿惊呼出声。
张居正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目光在院子里的三样东西上来回扫视:烧制出的木炭、没烧的枯草、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猪食”。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烧一半,留一半!
烧掉的枯草,成了引火的烟幕,实际上是为了炼制这批藏在废墟里的朽木,将其变成价值千金的木炭!
而留下的这一半枯草,既可以像之前说的那样,制成草饼低价卖给百姓取暖,又可以在运输途中,完美地将这批木炭和“猪食”掩盖起来!
一石三鸟!何等精妙的算计!
张居正激动得浑身发抖,再看向田野时,那眼神已经不是崇拜,而是近乎仰望神明。
可他还是有一点不解。
他快步走到田野面前,指着那堆饲料,深深一揖。
“先生,居正明白了‘枯草’之计!可这……这饲料,又是何用?”
田野指了指木炭,又指了指饲料。
“一个烧,一个吃。”
他扔下这句让所有人云里雾里的话,便径直走向后堂,找地方补觉去了。
消息比长了翅膀的鸟儿飞得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