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砚叹了口气,怪自己这张嘴,总想吃点好的。
铜钱重放进木盒,塞回到柜子的深处。
指头摸过装着红枣的罐,迟疑片刻。
还是睡觉吧,睡觉不想吃不想喝,不花钱。
重新躺入被窝。
干躺了不知多久,外头忽地传来嚷动的声响。
硬挺了半天,外头的嚷动声越来越响。
锣声锵锵响。
这是要下人们集合的声音。
熊砚彻底醒来。
麻利起床,穿衣套袜,快速整整头发,开门,奔出去。
下人住的地方,是一排日光晒不进、密密集集挤做一处的房子,好不逼仄。
房前却有一大片空地。
此时,空地里聚集着不当值的下人,如蜂屯蚁聚。
熊砚来晚了。
左钻右挤,瞥见了红亮的长凳、黑漆漆的粗棍、以及被两个老妈子押倒在地的丫环——头颅低垂,头发蓬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藕色对衿衫,白纱挑线裙子,是秋画!
一面心里头乱乱地,一面融进了人群里。
锣声陡然停下。
“在场的人看好了。地上跪着的是三房邱姨娘的秋画,一等丫环。”林管事大声道。
秋画的脸被老妈子捉起。
一张紫涨的脸显现在大家面前。红肿成眯缝眼的眼角,细细渗出成串的泪。
这张脸不知挨了多少拳头和巴掌。
熊砚藏在人群里,心中乱扑腾。
“谁是主子谁是仆,在场的人可要时刻记得。秋画有今日,就是忘了自己做丫环的本分!我们上官府容不下这样的刁奴。老爷发话了,要她在这里挨上十棍,再发卖出去!”
议论声蜂起……
被绑在长凳上的秋画,黑粗棍子打下去,发出了不似人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