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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过年（第2页）

眼眶发热。儿啊，你真被板子活活打死了。

下一瞬，何暮青粗糙的手掌盖在了何有生肉嫩嫩的脸颊，几乎覆盖住了他整张小脸。

打人的人，反倒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迅速撒开了手。

何有生没想到自己会挨巴掌，眼睛里充盈着泪水，却不肯落下，反而干干的叫嚷，嗓音里藏着哭腔，“爷爷，你打啊。怎么不继续了？！”

“生仔……我……”

话音刚落，雷声由远及近轰然而至，大雨瞬间席卷整个天地。何有生扭身跑走，留下何暮青停在原地大喊，生仔莫要淋雨啊！

除夕当日，虽依旧寒风呼啸，但天色却是近日来难得的晴朗。

一大早，钱大郎便喜气洋洋地跟着素琴在厨房忙活。头戴皮帽的何有生一脚踩进门槛，想探头查看两人在忙活什么。眼尖的素琴，扭头，摆动右手，像在赶鸡群，“生仔，出去，今日活多别添乱。”

何有生从没认真过过年。自有记忆起，爷爷对什么年节都不大上心，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过年，当然对什么都好奇，内心充满了要跳出胸膛的兴奋。

“我不添乱！”他鼓起双颊认真道。

素琴掀起锅盖，执筷夹起一个冒热气的，龙头顶着一刻硕大宝珠的盘龙馒头，龙眼睛用两粒红枣装饰。巨馒被勉强放入了青花福字纹灯碗中。

碗随后被素琴塞进了何有生的双手中，“去去去，你昨天闹着要吃的，现在拿去吃罢。”

捧着碗的何有生，看见龙眼上的红枣，高兴地问，“素琴姐，你不是说家里没红枣了么？”

素琴手下动作不停，“昨日晚些时候，小姐让少爷下山找人换来的。”舀起冷水入锅，“还不是你昨日一直闹嚷嚷的，方四有的，你都得有是不。”

108

方大昨日来山上帮着干活，方四也来了。

方四生的虎头虎脑，一点不似方大，他上了山人就跑没影了。哪知方四藏了个他娘做的盘龙馒头，央求方大带他上山是为专程气何有生。

何有生眼馋方四手中的盘龙馒头，两人一个有意逗弄，一个眼馋心痒。等两人又滚作一团打起来后，熊砚路过才将两人分开，方四被打的眼泪鼻涕齐流，何有生虽没哭却看着更可怜，一身衣裳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嗯，就要有！”何有生笑得眼眯起，端着碗转身，“我下山去找方四，我的盘龙馒头比他的大，比他的好看，就连红枣都比他的好，我也有人给我做！他显摆什么……”

“不准下山。”上官诘不知从哪处钻了出来，立在何有生面前。他嘴角上扬，嗤笑道：“馒头上的红枣就是方四家的。临近过年，我能去哪里买到红枣。”

“魏诘！你！”

“啊呀，小崽子。是谁下山去给你找的红枣，你不谢谢我就罢了，还脸涨得通红要做什么？”

上官诘弯腰，手指戳动何有生的面颊，“小崽子，你再把我嫂子当成你娘，你看我怎么折腾你。”

被人戳破心思的何有生，慌不择话，“我……我没有！魏诘，你瞎说八道。”

“没有就好。”上官诘笑眯眯道，把何有生晾在原地，迈步去工坊找熊砚。

广漠而昏暗的室内，一盏灯火照耀着熊砚。她坐在高凳，低垂头颅，左手固定坯胎，右手持竹刀在坯胎上刻画莲花花纹，眼睫随刀下花纹轻颤。

上官诘正是在这时进入的工坊，他不由屏住呼吸，只听到自己左胸心脏跳动的声响。他早已发觉，熊砚对他有某种很特别的吸引力，就像此刻，明明她什么也没对他做。

“你怎么来了？”熊砚抬头望向挡住门口光线的上官诘，放下手中的竹刀，两手相握，转动手腕，缓解酸痛。

上官诘怔愣，他霎时忘了自己来找熊砚的原因。但片刻后，他找到了原因，“何有生闹着要下山去找方四。”

听罢这话，熊砚眉头轻皱，折出一道浅浅的痕。

“嫂子，你对他未免太上心了罢。”上官诘心内涌起嫉妒之意。

熊砚哪能想到上官诘心中所思所想，推开身下的高凳，站直身子，朝门口走去，脑中还在思量要怎么化解何有生内心的执拗。

身子将将擦过上官诘的身旁，猛被他拉住了手腕。熊砚垂头查看握住她手腕的五根手指。上官诘使出的力度很轻，他只轻轻地握住了那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