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熊砚不明所以,因而微仰头看向上官诘。
上官诘喉头快速地上下滑动。
“他去不了,你莫要着急了。”
听得这话,熊砚想了想甩开上官诘的手,重新坐回到桌前,手持竹刀,“下次,你说话时别大喘气。”
语气淡淡不见责怪,却也无意再和上官诘多说。
明月高悬于山顶,山峦树木沐浴在白霜似的月色中。喝得半醉的何暮青被钱大郎搀着回了房。上官诘和熊砚站在月色下,看不远处的素琴领着何有生放烟火。
“嫂子,新年好啊。”
上官诘在漫天的烟花下、爆竹声中,轻声说道。
他看见熊砚眼眸中亮起的烟花,远比天空中的还要美。
守岁结束后,熊砚从身后提起一个竹篮,递到抬手揉搓眼睛的何有生面前。
小孩神色困倦,呆呆接下递到身前的竹篮,扫见竹篮中精致的飞禽走兽外形的棕编,半闭阖的眼霎时睁得浑圆,小嘴咧开笑道:“阿姐,这就是你说的棕编?”
“嗯,答应你的,我可都做到了啊。”在烛光的辉映下,熊砚俯下身子,柔柔笑道。“你答应我的事,也得做到。”
何有生重重点头,随后迫不及待地翻动竹篮里的棕编,小声数着篮中的数量,不时拿起一个研究是什么。
立在一旁上官诘,两臂相抱,抬腿走出厅堂。
素琴从厨房的方向走来,两手端着托盘,盘内四五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她见到朝自己走来的上官诘,脆生生叫了声,“少爷,汤圆好了,回厅堂吃一碗罢。”
“吃不下。”上官诘气哼哼丢下一句话,鼻子紧紧皱成团,仿佛素琴盘上香喷喷的汤圆,一点儿也不香,反倒闻起来发臭似的。
熊砚直起身时,才发现她身旁空****,原本立在那儿的上官诘不知走哪里去了。
环顾四周,不大的厅堂几眼便尽收眼底。上官诘确实已经走了。她摸摸袖中的金簪,心道不如明天再给他罢。
素琴面色白白的,从外头跨进屋内,放下手中的盘子,低声嘟囔:“不吃就不吃,怎么还看着怪吓人的……”
为不浪费素琴的好意,熊砚敦促玩得兴起的何有生去端碗汤圆吃,自己也走上前来,拿走一碗,虽然她并不额。
听见素琴含糊不清的话,顺势问道:“谁看着怪吓人的?”
素琴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谁吓人。”
舀起一个汤圆,咬破白嫩嫩的皮,流出浓稠香甜的黑芝麻,熊砚饶是不饿,也吃下了几个。
“生仔,你端一碗去你爷爷房里,给大郎。”熊砚放下碗说道。三四个汤圆下肚,她有些撑得慌。
朝素琴的碗瞧去,一碗五六个的汤圆,她还没吃下一个,手指捏紧瓷羹来回打转,搅得汤圆团团打转。
“素琴,你怎么了?”
“噢。少爷似是还没吃汤圆。”素琴隐去前头碰见上官诘的事,她渐渐回味过来上官诘的怒气从而何来。
“他困了,估计是睡了。”熊砚随意说道。
素琴点头,“但大荔的年俗,守夜当晚一定要吃汤圆啊,这样新的一年才会有好意头。”食指指向头部,“少爷去年撞坏了脑子,或许是不记得这一件事了。而且……”
而且去年的上官诘历经了家破人亡的惨剧。没有说出口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熊砚端起一碗仍冒着丝丝热气的汤圆,“我去找他。”
瓷羹舀起圆滚滚的汤圆,素琴咬下一口,芝麻香浓味美,实在是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