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声音反而冷静了下来。
“好,陆振东,我把话放这儿。”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而决绝,
“你要是敢去把那份离职报告交上去,我明天就带着小满和我妈离开江川市。我自己有一身本事,到哪里都能找口饭吃!”
“不管怎么说,我绝不欠你这么大一份我还不起的人情债,让我一辈子良心不安,也让我一辈子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毅然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只留给病房里两个男人一个挺得笔直的背影。
陆振东僵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脸上是全然的错愕和震惊。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退路,都被她这句决绝的狠话,堵得死死的。
冯志远看着自家东哥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事,或许有救了。
病房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陆振东还僵硬地坐在窗边,沈青梧那句“我绝不欠你这么大一份我还不起的人情债”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尊上。
冯志远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犹豫了半天,才硬着头皮开口,
“东哥……”
陆振东没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挫败,“我做错了?”
“错了。”冯志远回答得异常干脆。
见陆振东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他,他非但没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东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你想一了百了,把所有事都扛下来。在部队里,你就是这么护着我们这帮兄弟的。”
冯志远先是肯定,然后话锋一转,
“可青梧姐她……她不是咱们手下的兵,她是个女人,还是个顶顶要强的女人。她刚从一个火坑里跳出来,最怕的就是再欠人情,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成弱者看待。”
他挠了挠头,努力组织着语言,
“你这么干,在她看来,不是保护,是看不起她。你把她的尊严往地上踩,她能不跟你急吗?你这是好心办了最大的坏事!”
陆振东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冯志远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想不明白的症结。
尊严……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
他只想着怎么最快、最彻底地解决问题,让她不再被骚扰。
却忘了,她最在意的,或许根本不是那些流言,而是她自己站立的姿态。
“而且,”
冯志远看他听进去了,赶紧加了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