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那话,你觉得是说着玩的?东哥,我跟你说,就青梧姐那性子,她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出。你今天要是真把那报告交上去,明天这院子就人去楼空了,你信不信?”
陆振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信。
他当然信。
那个女人的眼神,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战士都要决绝。
他不能让她走。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强烈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她走了,那他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振东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像在战场上重新评估敌我态势。
既然退路被堵死,那就只剩下进攻一条路。
他的思维模式迅速从“牺牲自己,保护后方”切换到了“主动出击,歼灭敌人”。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和挫败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冰冷而锐利的锋芒。
“辞职,是最愚蠢的办法。”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冯志远下达命令,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敌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冯志远眼睛一亮,“东哥,那你的意思是……”
“季巧莲和周燕燕,她们的目的,就是想逼走沈青梧,让我和她彻底断了联系。”
陆振东的分析清晰而冷静,
“她们借齐科长的手来施压,就是抓住了我重情义、重前途的软肋。她们以为,我会在个人名声和所谓的前途面前退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是属于战士的、在逆境中找到反击机会的笑。
“她们算错了。”
他站起身,身上的伤口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份还未完全写完的离职报告,看都没看,就将它撕成了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转向冯志远,目光如炬。
“志远,去把我的衣服拿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充满掷地有声的力量,
“我亲自去一趟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