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将那份沉甸甸的忧虑死死压在心底,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离开病房,脚步从未如此沉重。
夜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可远不及她心中那份因无力而滋生的寒意。
她发愁地想着,陆振东的伤拖不得,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能绕开所有眼睛,快速为他化解内腑淤血的办法。
可这样的办法,真的存在吗?
和姜老板一同回到医馆时,夜色已如浓墨。
小院里,李桂香和沈芝瑶还在制药部里清点着新到的工具,见沈青梧和姜老板神色凝重地回来,心都提了起来。
“姐,怎么样了?振东哥他们……”
沈芝瑶放下手中的活计,急切地迎了上来。
沈青梧疲惫地摇了摇头,将医院里看到的情形和自己的担忧一五一十地说了。
当听到两人被绷带缠着、陆振东更是昏迷不醒时,李桂香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念着“老天保佑”。
而沈芝瑶,脸色瞬间煞白。
她刚才之所以没跟着去,是因为家里不能没人,母亲年纪大了,小满也该睡了,总得有个主心骨。
可此刻,当具体的伤情从姐姐口中说出,她只觉得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厉害。
“那……志远他呢?他伤得重不重?”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伤在皮肉,看着吓人,但人是清醒的,问题不大。”
沈青梧看了妹妹一眼,安抚道,
“真正麻烦的,是陆大哥。”
这个夜晚,注定无人能安然入睡。
两天以来,沈青梧每天都带着满腹心事坐诊。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脑子里全是陆振东那苍白的脸和他沉涩的脉象。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脑中过着一张张药方,又一张张地否决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虑。
门口光线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青梧下意识抬头,竟是温庭轩。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剪裁合体,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清隽,身姿挺拔,宛如一株冬日里的青松。
那份独特的书卷气混合着沉稳的气度,让心烦意乱的沈青梧有了一瞬间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