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时候,她会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无踪,不知去了何处。
偶尔,她也会带着一些零碎的、真假难辨的信息回来,倚在门框上,用漫不经心的口吻提起:
“听说鬼市百晓生老瘸子前几日喝多了,吹嘘自己见过一个能让影子跳舞的仙女,就在西城坟场附近。”
“城南黑虎帮的地盘上,有家小赌档的老板娘前些天莫名其妙失踪了,她男人报官说是跟人跑了,可赌档里值钱的东西一点没少,嘿嘿,奇怪吧?”
“还有人说,半夜路过你那小房东的茶馆旧址,好像听到里面有织布机的声音。”
“咯咯,你说是不是那小姑娘的鬼魂在织嫁衣呀?”
这些消息都语焉不详,指向模糊,且最终都与阿青的下落没有直接关联。
每当陈藏锋追问细节,试图抓住一丝可能的线索时,绮梦便又巧笑倩兮的岔开话题,或者干脆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院墙之外。
对此,陈藏锋心如明镜。
绮梦所谓的协助,其核心依旧是监视。
不过,不管这些消息是真是假,陈藏锋还是暗自记下。
日子就在重复的巡夜、深沉的修炼、无果的调查与绮梦时而撩拨时而消失的陪伴中,如同指间沙般悄然流逝。
当时间来到半个月后,清晨点卯集合收队时,一股沉重的压抑气氛笼罩了整个靖夜司前庭。
秦烈那惯常冷硬的声音,今日更是如同冰窟中凿出的寒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意和不容置疑的残酷。
“丙队,缺一人!”
“昨夜巡至城隍庙旧址西南巷口,丙队遭遇伥鬼伏击!”
“试炼者刘三刀,断后阻敌,力竭殉职!”
殉职二字,如同两把匕首狠狠扎入所有试炼者的心脏。
队伍里瞬间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与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段时日的安然无事,让众人都快忘记了巡夜的残酷。
刘三刀的死亡,让众人终于是想起来了白役试炼的极高死亡率。
队伍中,陈藏锋面不改色。
巡夜第十天,死亡的轮盘终于不再只眷顾其他队伍。
癸队也迎来了第一次与黑暗爪牙的正面交锋。
地点是一条深入坟郊边缘,很是阴森泥泞的废弃官道。
只可惜,众人遇见的只是一头不入流的冤魂。
陈藏锋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宋林一刀斩灭。
巡夜第十五天,死亡的阴云已彻底笼罩了所有十支试炼队伍,如同瘟疫般蔓延。
点卯时,秦烈每一次报出殉职人员的名字,都让前庭的空气温度骤降一分,寒意刺骨。
“甲队,昨夜于乱葬岗外围遭遇阴地尸犬群袭,陷入重围,最终殉职二人。”
“戊队,探查西郊废弃义庄积善堂时,疑被强大怨灵拖入深层幻境,神志崩溃,殉职三人。”
“庚队,误入鬼打墙迷障,于白骨林深处遭遇复数影魅协同袭杀,殉职二人,尸骨无存。”
一个个鲜活的名字被冰冷的朱笔从名册上无情划掉,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本熙熙攘攘、充满朝气的百人试炼队伍,如今人数下降足足一半。
庭院也空旷得令人心头发慌。
即便是背景深厚的苏墨和向来大大咧咧的厉胖子,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轻松,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癸队算是极其幸运的队伍。
虽时常会遇到邪祟鬼魅,但至今无人伤亡。
然而。
那四位公子哥的精神状态已濒临崩溃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