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渊:“呵。”
王府的花园还是如同最初见时的那般,芳菲阑珊,草木玲珑。这个时节,梅花绽得正好,在幽幽银辉下,呈现出一片高洁的白。沁人心脾的香气弥漫园中,总让人生出了三两分恍惚。
慕渊牵着我缓缓而行,竭力压制的咳嗽声不时便钻进耳膜。
我听得揪心,总想拍拍他的后背替他缓解。可手伸至一半,还是垂了下去。
到一株梅树前,慕渊停了下来,摘了一朵小花别在我发上,看我片刻,浅笑道:“小丫头带着就是可爱。”
我只手摸着花,不满的嘟嘴:“王爷先生,阿悦并不小了。”
他眉眼弯着,仰头望向东方:“阿悦那么想长大吗?”
我想了会儿,答:“从前也并不是很想,自从遇上……王爷先生,阿悦便很想长大,因为,只有这样……”
才能与你比肩啊。
对戛然而止的话音,他并不追问。只是收回视线又落入我眼底。他修长的手指理过我的长发,那般的情真意切,却又好似隔着一层薄薄的纱。他问:“苏将军揍你的地方可还疼吗?”
我摇头,“小叔虽然进了更年期特别凶,看起来也丧心病狂,但下手还是有分寸的。”毕竟,打断我肋骨那是概率极低的恶性事件……
慕渊但笑不语。
我想起白日里他与小叔的对话,一时拧起了眉头。
“王爷先生。”
“嗯?”
“未时那阵儿,其实我已经醒了。”
慕渊微敛着眼皮看我,面上笑意不改,却也不主动为我解答。我只好厚着脸皮道:“王爷先生说的话,我不懂。”
未几。
他的大掌抚上我的头:“不懂,只是时机未到。将来总有一日,你会懂。只是,不知到了那时,阿悦还是不是阿悦。”
我被他绕得晕头转向:“什么意思?”
他颇有深意的低笑出声:“于阿悦来说,苏将军待你如何,你又如何看他?”
这还用问?
我道:“这世上,唯有小叔是阿悦至亲。我与小叔相依为命十六载,五千八百四十天,每一天都是小叔对我的呵护备至。而我的所有,亦是自小叔传承而来。”
“那倘若有朝一日,他为世人所唾弃,为身边人所不耻,对你亦另有所图,你当如何?”
这句话,好沉重。
我细细盯着慕渊欺霜傲雪的眸,那里面半分玩笑意味也无。沉思许久,我指着自己圆溜溜的眼,问:“阿悦这双眸,王爷先生看如何?”
“干净纯澈,不染纤尘。”
“得王爷先生如此评价,阿悦又怎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世人纷杂,人心难测,阿悦许辨不清他人所言,但终究能靠自己所看。若不幸看错,阿悦会纠正前尘。若心中所信,那我,宁与这天下为敌,也定要护自己人一世周全!”
慕渊闻言,唇畔一扬,带出几分疏狂之意。
“好个宁与天下为敌。阿悦果真没让本王失望。”
我骄傲挺胸。那是!
他走近,执起我的手:“明日,苏将军会带你返回雍城,既要离别,本王赠你一礼。”
我撅起嘴很不高兴,矮声道:“阿悦不想离开。”
“那想离开苏将军吗?”
我考虑了一下,也摇头,并不是很想,虽然我和小叔不太熟,他还老是打我。
“那暂别又有何妨。”慕渊道。
我天真问:“真的只是暂别吗?”
他轻轻蒙上了我的眼,低沉的嗓音回**在我耳畔:“嗯,本王许你,只是暂别罢了。”
喉头“哄”的一把火窜起,将我烧得七荤八素。慕渊这个祸水,真的是……太诱人了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