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盖上瓦片,心如死灰的溜去账房拿金条。
到了慕渊离世的第五年,我救了个十六岁的少年人,名唤辛沭。他终日喜着一身黑衣,背着一把剑不苟言笑,看上去俨然是个年轻版的小叔。我看他顺眼,便收了他当徒弟,带其浪迹天涯。但……这货坚持只肯叫我前辈,不认我当师父,问他缘由,他就直言不愿被我拉低了智商,否则将来黄泉无颜见爹娘。
……
卧槽。
真是特别想对他进行人道毁灭。
如此过了两个年关,我与辛沭一同到了漠北。
此处是北瞾与大燕交界之地,人烟稀少,气候恶劣。通常要隔上七八十里路,才会有一处村头。
日暮时分,我趴在一方小沙丘下。前方三十丈开外,一名白衣女子手里拿着生肉,正喂饲着一群野狼。
我盯着她,双目放光的嗑着瓜子:“不知为何,刚才看见她的那一瞬,我总觉得膝盖一软,很想跪下喊娘。”
“……”
“我相信,这一定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茫茫大漠里,竟让我遇见了她。”
“……”辛沭面无表情的觑着远处,拆台道:“上个村头你看见那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人时,也是这两句。”
我无语。扭头剜了他一眼:“兔崽子,敢和为师顶嘴!”
他保持着淡定,继续道:“这个女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我摸摸下巴:“这才说明她内涵过人!不像我这样靠脸吃饭。”
“……”辛沭表情略纠结的看我一眼,嗤之以鼻。
我哼唧道:“等会儿依计行事,为师去下聘,你留在这里画她的画像。”
辛沭默了默,认真问:“前辈你的小叔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让你一路走来已经下了三百多家的聘,连这种类型的都不放过?”
我也认真思考了一下,答曰:“我小叔的确有隐疾,病症就叫看见我不按三餐抽就手痒。”
“……”
“我这一走好几年,难保哪天回去被他逮个正着还有没有命。我一直怀疑我小叔脾气那么暴躁就是因为没有娶妻无法泻火,再加上更年期已至。所以,这回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他娶一房,让他为我苏家延续香火,毕竟这事我已经无能为力只能靠他了!”
片刻。
辛沭啐道:“怕被打死就直说,当个媒婆还那么多借口。”
“……”我心窝子狠狠中了一箭。泪流满面的反思当初为何要救下这个大逆不道的兔崽子。
深呼吸几口气,我调整好心绪,将纸笔交给了他。再整整胸前衣襟,把缠着封条的重剑往背上一抡,我昂首阔步的走下了沙丘。
放目四望,大漠落日圆,一线残红如血。远处一座孤零零的房屋顶上,冒出笔直的炊烟。女人的左侧,还有一方以无数砖块砌成的乱石堆,不知是什么含义。
我走至盆地中央,本在用食的狼群嗅到生人气味,赫然扭头,张开血盆大口朝我低鸣。我停下步伐,见女人很有些心如止水的高人风范,心头更有了三分欣赏。
取下重剑,往地面一杵,霎时尘沙飞扬,威势骇人。狼群见状,悄然往女人身后退了退,不稍须臾,便由头狼领着,一溜烟的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