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谦:“……”
“苏姑娘。”他凉凉叫我。
我一听这语气,霎时兵退三千里,抱住柱子准备慷慨就义。便在这时,一名紫衣姑娘端着两碗糖水芋头款款进了屋。觑见我,笑意盈盈的冲我一弯身子,道:“苏姑娘,用早膳了吗?”
我茫然摇头。
这声音,便是昨天夜里在慕容谦房里的人。
上下凝视她片刻,其容貌真真称得上艳若桃李,沉鱼落雁。着一袭繁复长裙,浑身不见武息,唯有一股子江南女子的温软娴静。她把一碗糖水递给我,又将另一碗放在与我相近的木桌上,末了,对我道:“苏姑娘请慢用。”
我诧异:“全给我的?”
她颔首。
“你怎么知晓我爱吃这个?”
紫衣姑娘不语,颇有深意的笑了一笑,而后对着慕容谦道:“主人,非烟下去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是有心人刻意安排。
他还记得,旧年我在王府时,最爱喝这糖水芋头。
鼻端有些酸涩,我讷讷叫了句:“先生。”
慕容谦没看我,只是低着头从容弄他的琴弦。我抽抽搭搭的坐回位子上,一边哽着喉咙吞芋头,一边忍不住热泪盈眶。吃得一碗见了底,我感动道:“冲着这碗芋头的情分就算这几年你在外面瞎搞,哪怕有一天有个男人抱着孩子来认你当爹,我也决定不计前嫌!”
我以为,慕容谦听见这话,会和我一样感动得涕泪横流。结果,他只是眉间一蹙,起身凝了剑指,并不留情面的道:“呵,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日,无可抑制的想打死你。”
我瘪了瘪嘴,甚是委屈:“我也是。”
一指剑气削在我手边的木桌上。
我连忙解释:“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也想打死我自己。”
他……满意了。很是开明的没有与我大动干戈。
……
这日过后,我便养成了习惯。除了去书坊蹲新书的时候,通常来讲,我都在塔楼上。或是听着慕容谦抚琴,或是看着他独自对弈。也曾试图问起往事,他都以并非我故人来相拒。更试图打听傅瑾的过往,他犹是一脸高深莫测的说:“你自己去问她。”
我:“……”
而非烟,便每每都换着点心做给我吃。糖水芋头,糖炒栗子,桂花松仁等等,极少重样,将我的口味照顾得面面俱到。久而久之,我那道形容虚设的不准姑娘夜里进出慕容谦房间的规矩,便对她作废了。只是非烟识趣,向来也不在夜晚去寻慕容谦。这一点,深得我心。
后来,我更是干脆夜里都在慕容谦的房顶上躺着休息。
那一阵儿,我感叹人的年岁渐长,便越禁不得失去。连我这样自诩洒脱不羁的人,也怕了某一日醒来,这会是一场梦。
好在,每天黎明,我都会发现自己是躺在他房间的**。虽然,问他是不是他将我抱下来的,他也压根儿不会承认,只会说我是梦游。
当然了,事情也偶有意外。
譬如,某天夜里我得寸进尺的去调戏他,在他耳畔呵气如兰的道:“先生,阿悦想听你念诗。”
然后,他刚脱口一句“苏姑娘”,就恶狠狠的擒住了我的手腕,说:“你在解我的衣带。”
我嗷嗷直叫:“哎娘喂,松手松手!疼疼疼疼疼!”
慕容谦旋即一把将我扔出了屋外。那一天,我挠了大半夜的门,也没能挠开那道坚实的阻隔。更惨绝人寰的是,第二日一大早洒家在房顶险些被冻成冰条,他也没来抱我下去。
简直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