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谦再度似笑非笑的支了一声。
我当即正气凛然:“饭!我是不会随便去吃的!”
言宋几乎要哭了。
我也要哭了,心痛得简直无以言表。洒家的蓝翎大大……
这厮估摸着冷静了一会儿,左右瞧了瞧我和慕容谦,道:“我明白了,这位气度不凡的兄台想必是姑娘的相公罢,是我肖想了。”
我:“那倒不是,他目前……算是我的先生。”
“真的?”言宋眼底死灰复燃,刚启齿问我的名字和住处,我还没来得及编个更加霸气的来历,慕容谦便长袖一拂,拽着我离开了。走了大半里长街,我瞅着他阴晦的脸色,眨眨眼天真道:“你是不是醋了。”
“呵,”他冷笑一嗓子:“我是阿悦的先生,何来醋的理由。”
“啧啧,好酸。”
“那你希望我如何做?去打条铁链将阿悦拴上,怎么样?”
我:“……先生这种掉价的事一点都不适合你天下无双风华绝代的气度,所以还是不要了。”
慕容谦云淡风轻的扫了我一眼,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回到日月楼,我同他一起用了晚膳,仍是我最爱吃的那几道菜,酱烧蹄髈,糯米桂花鸭,白灼青笋。他的许多习惯都未曾改变,还是只爱吃些清淡的素食。席中,他问我为何冒险出城,我边啃鸭腿边想了想,糊着满嘴油道:“你以为是为何?”
“将门之后,自是心系黎民。”
他说得颇为玩味,语气中又似带了半分嘲讽。
我故作深沉的默了一默。把最后丁点肉啃完,方才放下鸭骨头。就着非烟递上来的绢巾擦干净手,认真道:“那是我小叔该做的事,轮不到我。”
慕容谦眯眼一笑:“是不愿承认,抑或谦虚?”
我摇头:“你知我甚深,应明白这两点都不可能在我身上体现。”
“人非不变。”
“也是,”我道:“多年前,我也将像小叔一样活着,作为自己的目标。后来年岁渐长,才明白在那风光的镇国将军名号之下,背负了多少重担。我想,小叔他不笑,不是因为不会笑,而是因为不开心,笑不出吧。”
对坐人不置可否。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懂了很多事,人这辈子太短,能握住的东西不多,能力越大,往往责任越重。当年小叔不让我学武,大致就是不想让我有所背负。我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帮助应当帮助的人,也会恣意妄为,随心所欲。若在他人眼中善恶不分,那也无所谓。这世上的侠之大者太多,苏愉悦只想做苏愉悦。而苏愉悦也只愿护全身边所爱所敬之人。”
慕容谦沉静的盯着我。
我覆上他冰凉的手背:“所以,你便是我要周全一世的人。”
眼中,有温情闪过,只是一刹,很快又被一副如水的平淡代替。他说:“你可曾想清楚,你要周全的,是当年那个病弱得毫无威胁的王爷,还是今日在你面前之人。”
“有什么不同?”
他不语。
我若无其事的夹起一根青笋放进他碗里,“当年的慕渊在我眼里,并非毫无威胁,不是吗?你可知,无论你的身份如何变化,有两点却是不曾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