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连茶的味道含谷镇的风景以及大漠里正在虎视眈眈的北瞾大军,他二人都只字不提,全程围绕在如何抽我,以及如何更加有水平的抽我这个问题上。我着实不堪再听,心如死灰的给辛沭交代了一下出去替我买三笼包子我要借包浇愁这句遗言,随即,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围着塔楼无所事事的走了一圈。到后方的青湖边上,极目所望尽是秀丽山水,不经意,便驻了足。
日月楼地处依山傍水间,可谓占尽了优势。我不晓慕容谦是何时建立了此处,与他相处日久,也未曾细问。只是,能察觉到,日月楼绝非外表所看的这般简单,是个单纯的文人寻欢之地。
一时来了兴致,我便顺着小道往湖畔走。湖中心修着一方水榭,由长廊蜿蜒而至,青色的瓦,刻画着岁月痕迹的圆柱,衬着廊上高挂的红灯笼,每到夜里,都别有一番风情。
我抬眼远眺,见着此刻水榭中有一人背对我而立。如墨的长发用白色狐尾盘着髻,紫衣及地,领口镶着雪白的狐裘,王者气度已然渐现。息夫人身姿婀娜行去,上前与他说了一会子话,很快又准备离开。
我想了想,终是踏上了深回的长廊。
与息夫人错身之际,她看了我一眼,那是种不加掩饰的深刻厌恶,对不过一面之缘的人来说,太过刻薄了。我回以一个没心没肺的白眼,并不将她放至心上。慢条斯理的踱至水榭外,我喊了声:“慕向南。”
一干王族侍卫听闻,当即对我吹胡子瞪眼。
“大胆!”
倒是正主匆匆转过身来,看见我的一刹,笑容满面。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变过啊,依旧是我记忆里温暖爱笑的少年。阳光映在他好看的容颜上,似在熠熠生辉。
他唤我:“愉悦。”接着几步迎上来,握住了我的手,还顺带遣走了侍卫。像是失而复得了珍宝一般,他将我上下左右都看了个遍,确定没少块肉,便好像安下心来。
“愉悦,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我眨巴着眼凝视他,能看清他眸底满满当当的情谊,不由得有些心虚,想脱手,他却不放,执着的拉着我。
叹了口气,我道:“去了雪原,去了苗疆,去了江南,最后来了这大漠。”
“外面的世界,让你如此向往吗?”他笑着询问,却掩不住落寞。
我默了一阵儿,点头以应。
“也好,多出去走走,替我先看看我大燕的山河名川,待到将来有机会,我们再一同去游历。”他道。
“慕向南……”
“自然,若是没机会,那便盼着你一一说给我听了,可好,愉悦?”
这话中的意义我心知肚明。已不是当年胡天胡地的孩子,中间一旦横亘了情爱,我自不能随意回应。
他见我久未答话,倏然松开手,侧身去望远处连绵的山峰:“当年你走了以后,我一直都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每天不理政事的去镇国府外等着你,这一等,就等了个春夏秋冬,整整一年。”
我默然。
“那年年关,我还记得清楚,雍城的雪很大,我执意在你家门外候到子时。父王下了十七道命令让我回宫,我没回去。”
“你……”
他唇角涩然:“苏将军也是不好过的。你李婶说,他独自一人对着一碗浮元子发呆。后来打算出府走走,才在门外看到快冻僵的我。然后我就同苏将军一起吃了那碗浮元子过年。那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愉悦你走了,可能不会再回来,甚至……甚至你都没给我留一句口信。”
我眉头一拧,胸口堵得发闷,“对不住。”
“哈,第二天,我就被父王抓去关禁闭了,”他笑:“从那以后,也没时间再去守你。你知晓,那段时日,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什么吗?”
我摆脑袋。
“我想,如果还能再见到你,我绝不会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