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不破则不立
我微微仰起头,还是不愿回答。
慕渊倏然扯掉桌上的桌布,碗盘随着他的动作七零八落的摔碎在地上,一时汤汁四溅。他猝不及防的拽过我的手臂,猛的将我按倒在桌上,隔着咫尺的距离,我竟看不清他那张脸。沉重的呼吸扑打在我面颊,他似咬着牙,压低着嗓音问我:“苏愉悦,你想以此折磨我到何时?”
折磨?我何德何能,可以折磨你慕渊?
“若这就是你的报复,未免太过轻巧。甚至不如你以剑相向。”
是呵……
我盯着天花板,不备间,眼底生起了氤氲。从前剑在手上,能指心中所向。而今,我已握不起剑,又谈劳什子报复。
许是我自暴自弃的表情惹怒了慕渊,他粗鲁的扯开我的衣裳,发了狠的咬在我脖颈间。我没法反抗,只听见他道:“我说过,此生你活着,就要回到我身边,除非……”
他死,或者我死。
那熟悉而冰冷的温度顷刻间杂乱无章的覆上我的眉梢眼角,我的唇侧,辗转至肩头时,他忽然停下了动作。
那个地方,留有一个齿印。
是当年他为了布局,让我与慕向南去闯北瞾军营。其后慕向南中毒,他见着我为救他不顾一切,又起了醋意,一念之下咬的。
那阵儿,还很疼。
那阵儿,我还为此高兴了几晚,恨不得画朵花将那地方裱起来。
他怔了一怔,探手抚过那个齿印。
许久,他忽然将脑袋深埋进我的颈窝,用我从未听过的腔调矮声道:“如果我能治好你,还能不能,彷如初识?”
我眯了眯眼,有东西溢出了眼眶。
这世上最残忍的,就是破镜,无法再重圆……
这一夜,慕渊抱着我入睡。我还记得十六岁那年,我在他的王府上住着,每天都盼望他带我出街去听戏,那时候听了些什么现下想不起了。慕渊在我耳边哼了大半夜,似就是那首戏曲,但没有戏文。
我晃神听着,脑子里又走马观花的闪过那些好光景,那年的风华谷,红叶翩飞,美景如画,不知到了现在,那片漫山的枫林,还是不是依旧红艳。
翌日醒来,慕渊早已不在身旁。我在屋里呆了一整日,也没见着他。非烟来送饭,瞧我并无追问慕渊去向的意思,颇有些失望。
其后数日,行宫里都只得我和非烟两人。
再见慕渊那天,邱山起了阵倒春寒,一场鹅毛大雪下得纷纷扬扬。彼时他抱着一盆花,推开了我的房门。风雪卷进来,撩起他月白色的衣袂。他的脸,也如雪一样的白。
他说:“我回来了。”
我没有答话。他便在原地站了少时,而后关上门离开了。
再来的日子,他依旧给我念话本,强行抱着我入睡。我双手使不上气力,只得随了他。
雪接连下了十几日。
他每天辰时三刻都会撑着一把油纸伞,立于皑皑雪地里,将那盆花放在松木底下,接着晨露浇灌,一站,常常便是两个时辰。下午酉时过后,他又带着花去夕阳照射处,沐浴阳光。每次回房,整个人都冻得好似死了一回。
我也奇怪,依他的武学功底,抗寒并非难事,何以落得如此?但我从未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