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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八月初一成亲（第1页）

第六十四章八月初一，成亲

我吸吸鼻子，原本就白蒙蒙的视野里笼上了一层水雾。

我笑：“总算知事了，知道叫师父了。”一拳砸在他肩膀，“当年整死个舅子都不肯叫，现在不用我揍你也喊得如此熟稔，看来，出去历练一遭，到底还是有好处的。”

他埋着头，身影轻颤。

我佯怒道：“兔崽子，为师不过就白了头发瞎了眼，又不是死了，你摆个上坟的模样给我看干什么，笑一笑！”

辛沭仰起脸，还当真咧了个极丑的笑容出来。我打个干呕，把他一把拎起，扔在了旁边的座位上：“行了，还是保持原样吧。”

他当即就再无表情。给慕向南行过礼，他又问了我这几年发生的事。我简单粗暴的给他顺了一遍，但隐瞒了小叔和傅瑾的结局，只道小叔找了个清净地方，隐居去了。辛沭知我甚深，便没有多问，只是眼眶略显湿润。

正常的寒暄说完，我直入了正题：“当年让你打听之事……”

“有结果了。”辛沭瞄一眼旁侧的慕向南。

我颔首：“直说无妨。”

转头给慕向南解释了一回当时让辛沭离开的缘由，慕向南表示我懂。继而，两个人的目光便齐齐投到辛沭身上。这小子道：“我去过珈蓝族居住的地方，已然荒废了。”

“什么意思？”我拧眉。

“那时，我在他们的故址等了三月之久，才等来最后一个珈蓝族人。是名中年壮汉，回来祭奠先人的。几经周折，他方愿意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何事。”

我竖耳倾听。

“元帝四十二年，也就是慕渊七岁那年。他被星天鉴断为孛星，会给大燕带来亡国之运。实则，这只是当时与他母妃端木式争宠的另一名妃子，贤妃的计谋。元帝得知星天鉴的说法，大为震惊，随即将端木式打入了冷宫。因慕渊尚年幼，彼时元帝还没处置他。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端木式为护慕渊牺牲了自己？”慕向南问。

辛沭摇头：“端木式为保住自己的地位，妄图亲手掐死慕渊。她当时以为慕渊断气了，将他带到元帝面前邀功，却不想，这孩子竟有一息尚存，天不绝他。不久后，贤妃突然发疯，对元帝说出了孛星一事，实则是自己的阴谋。贤妃被处死，端木式以为风波已过，和朝中的珈蓝族人大肆揽权。就在风头最盛之时，她莫名于屋里上吊了。自那以后，珈蓝族就渐渐式微，二十几年前，一名蓝衣男子去到珈蓝族地界，将其一夜灭族。”

“……”我阖了眼，“是慕渊。”

辛沭答：“我猜，是的。”

“贤妃和端木式，应也是他排计所杀。”

辛沭和慕向南同时沉默。

“一个七岁的孩子呵。”我起身转了个背，看向这王宫里的假山流水。想我七岁那阵儿，还在干什么？偷我小叔的亵裤拿去集市上卖给仰慕他的女子，得了钱，再去买小书。而慕渊的七岁，被生母背叛，险些命丧黄泉。那个女人，就为了自私的活。如此荒唐的人性，让他如何能不恨不怨。

所以，他绝望。所以，他不信这红尘里当真有可以生死相托的感情。他用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布局，就为了从别人身上看到光明，以致不使自己走入最后的末路。

也许，慕天翊和慕珩那场掺杂着权利算计的手足情，也让他心病加重。他当是早看穿了慕天翊的多疑和猜忌，才会在九岁那年，就以装病来远避宫中尘嚣。

多么深谋远虑的一个人啊。

多么……可悲的一个人。

我眼底突兀的起了层氤氲。

辛沭喊我：“师父……”

我摆着手。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转身来，举起酒盏：“来，将往事都佐酒，今天喝他个不醉不休！”

慕向南和辛沭一经对视，异口同声的应下：“好！”

关于将来的打算，慕向南问了我。

我说，有仇要报仇，但得排队。我和那神棍纠缠了十几年，被他坑得也曾人不如鬼，这回，前仇尽消，恩怨得了。如果不幸被他打死，就让慕向南接着上。至于辛沭，我的意思是他还小不要一天到晚想着打打杀杀还有报仇之类的，结果，我被他啐了一口……

至于这仇怎么报，我甩着霸气十足的呆毛让慕向南去广贴告示，就说八月初一，他与我要成亲。

慕向南先是一怔，随后，便理解了。

这场酒喝至最末，他抱住我，道：“愉悦，我不允你死。不管你对我是怎样的感情，我可以放手，但我要看着，看着你安好的活在这世上，活在我为你治理的大燕盛世。”

我心头温热得紧，第一次没有拒绝他的怀抱，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我说：“谢谢，谢谢你容忍我的任性和胡闹，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