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掠春(19)喜不喜欢
纪瞻拂了拂身上的落雪,又站了片刻等散了寒气才走过来:“我下了值,听侍女说你在这边,过来看看。”
外面在下雪,她脸颊涨红,香汗直冒,俨然气得不轻。
他轻声道:“天冷,不要那么大火气。”
卫连姬却是不悦了:“怎么,你还想为这姓周的说几句好话,表现一下你们郎君之间的情深义重?”
她在人前这样绵里藏针,纪瞻被她刺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空气里凝结着沉默。
周子衍看着二人,阴阳怪气道:“纪驸马,这就是跟贵族娘子的下场,一不如人意就要挨骂,做错事就会被休弃,郎君没有一点自主地位,为人做牛做马,也得毫无怨言。”
沈英英听他挑拨离间,立时斥道:“周子衍,你给我闭嘴!”
卫连姬的眸子转了过来,寒光潋滟,冰冷高傲。
她不屑一顾道:“以色貌侍人者短,以才德侍人者久,也不想想你是什么东西,怎配与驸马相提并论!”
周子衍被卫连姬一而再、再而三地轻视侮辱,这种上位者倨傲的姿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头脑忽地发热,脱口驳道:“公主,你这不还是表明纪驸马只是侍奉你的郎君,而不是夫君!”
卫连姬瞬间变色,睁大眼睛,双脚直往地上跺,如同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儿。
她指着周子衍厉声道:“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纪瞻拉住她,小声劝道:“公主,周子衍再有不对,自有沈家人会处置。皇帝允你干政,但不能随意打杀朝堂官员,不然会遭御史弹劾,朝中其他大臣也会心生不满。”
卫连姬恍然想起来,沈家还给周子衍安排了个国子监助教的官位。
她冷笑:“谋职在国子监,这副表里不一的作派也是误人子弟,趁早滚回那穷乡僻壤比较好。”
公主金口玉牙、一言九鼎,三言两语可定人前途命运。
周子衍顿觉胆战心惊,失魂落魄地看向沈英英。
沈英英对他投来的求救目光视若无睹,带着婢女,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门去。
回公主府的路上,两人共乘香车宝马,车室内燃着银屑炭,暖如春夜。
纪瞻倚着车壁,双目紧阖,高挺鼻梁下,一张薄唇抿得死紧。
不知是太累在小憩,还是心情烦闷不想理人,一路上静默得要命。
卫连姬瞅着他,将身子一点一点挪到他怀里,小声问:“纪瞻,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他平静答。
卫连姬在他怀里蹭了蹭,幽怨地道:“可我在你怀里,你都不抱我了。”
她佯责:“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大,刁蛮任性不讲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纪瞻睁开眼:“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纪瞻叹了口气,略带怅然:“忽然觉得周子衍有句话说得很对,我只是侍奉你的郎君,并不是你的夫君。”
卫连姬不满:“我不是给你名分了,你是我的驸马呀。”
纪瞻揽住她的腰,低头注视她:“连姬,在你心里,有把我当作你的夫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