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陈郡谢氏,百年公卿世家,世代联姻从不行差踏错,这回还不是为了江东的兵权,叫谢二公子娶了个乡野出身的寒门公主。”
她盈盈一笑,直言:“只要哥哥许以好处,自会有小世家郎君上门求娶阿嫄。”
王珣听完她这一通高谈阔论,沉吟半晌,意味不明地笑道:“阿嫄,为了说服崔老郎君退亲,我赔了双倍聘礼,还折了两个美婢。若许别人好处求娶你,恐怕我还得付出更多的东西。”
“我不会让哥哥白白帮忙。”王嫄拉住他的手,信誓旦旦地道,“只要哥哥想,阿嫄任你予取予求,绝无二话。”
王珣低笑道:“阿嫄不怕以后的夫君发觉你不是清白之身,挖地三尺查找奸夫?”
人自贱,而后人贱之,送上门来自荐枕席的女郎,本就没什么脸面和尊严可讲。
王嫄装作听不到他话里的戏谑,柔声道:“贞洁一事,哥哥不用担心,只要哥哥能帮我办妥,新婚之夜我自有办法应对。”
王珣抽手推开了她,连名带姓地问:“王嫄,在你眼里我这么饥不择食吗?”
他嘴角噙笑,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瞧着她仿佛在看一团秽物:“你觉得你被别人染指之后,我还会再要你吗?”
王嫄伏在地上,长发凌乱,颈下肌肤被他捏得泛红,依稀残留他手指冰凉的温度。
方才那一阵酥软快意,这会儿尽化为羞耻和难堪。
她咬牙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挣起身子,平静地道:“阿嫄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副身子还能看、能用……”
“行了。”王珣不耐烦地打断她,侧过脸,似乎不想看她一眼。
王嫄抬起下颌,憋回眼泪,强自娇俏一笑:“买卖不成仁义在,兄长既然不愿,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再见面,就是嫡兄庶妹。”
她站起身,拢好衣裙,笑容愈甜了:“哥哥既要了我的清白,想必也不是什么墨守陈规之人。我们谁也不比谁高尚多少。”
其实说来,王嫄和王珣并无真正的血缘关系,她父亲逝后,母亲带着她嫁入王家为妾,她一介庶民之女好命地占了王家庶女的名头。可锦衣玉食的背后,却要如棋子一般任人摆弄。
王珣作为执子人之一,他张张口便能决断她今生命运,她的贞洁奉予了他,并不想真的一刀了断,她还想讨更多好处,哪怕激将。
她转身欲走,学着一副烟视媚行的作派,仿佛这个客人不光顾生意便去寻下一个。
“你情我愿的事,兄长觉得为难,那我就去找别人。这副身子能给你用,自然也能给别人用。**,左右不过这些事,只要目的能达到,过程如何我王嫄并不在乎。”
字句清晰缓慢,如一柄利刃,缓缓割断两人暧昧的关系。
王珣觉得,她之于他,如狐狸和猎人,他原以为轻而易举擒住了这只小兽,他便可为所欲为,没想到它张牙舞爪挣着逃脱,还想寻找新的主人。
一股被冒犯的恼怒溢上胸腔,他冷冷睨她,攥起案上的书卷摔向她:“王嫄,我看你就是欠料理,给脸不要脸!”
王嫄被砸得身上闷疼,落泪大声道:“你给了我什么,还指望我为你守身如玉。我告诉你,谁能助我达成目的,我就跟着谁!”
王珣目光阴沉得如能噬人,语气威胁:“你敢让别人碰你一下试试。”
王嫄轻轻挑眉,不甘示弱道:“怎么,你还想把我囚作禁脔?”
王珣还想开口说什么,房外响起几下叩门声,风怜端茶进来。
她给王珣提壶倒水,柔声道:“郎君,喝茶。”
下人面前,王珣又恢复那副端方模样,呷着茶水静坐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