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前几日我们仨儿在满春楼喝酒那晚。”桓五郎道,又一拍脑袋,“忘了,那会儿你回房休息了,没见着。”
他撇撇嘴:“那小婢女王三宝贝得很,我多看两眼他都不高兴。”
谢暄见他不满,揶揄:“你难道还缺婢女,偏偏惦记他的宝贝?”
“也不是惦记。”桓五郎哈哈笑道,“就是王三这厮平日里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任谁看都得给他配个大家闺秀,哪料到他私下里竟喜欢那么可爱稚嫩的,传出去真惊煞众人。”
谢暄沉吟片刻:“清澜院里美婢众多,肯定也是此婢身上有过人之处,王三从不轻易碰手下婢女。”
“谁知道呢。”桓五郎又大笑道,“前些天崔家女和庚家女还为了这个伪君子争风吃醋,差点撕破脸面。若是知道王三芙蓉暖帐,夜夜春宵,只怕两女芳心都得破碎一地啊。”
琅琊王珣容如天赐,在外面装得人模人样,惹得多少建康女郎心生爱慕,恨嫁春闺。
谢暄淡淡道:“妻是妻,婢是婢,王三做事有分寸。”
桓五郎睨他一眼,戏谑道:“但愿王三别和你谢二一样,猪油蒙了心,死守着一人。”
谢暄皱眉:“皎皎和别人不一样。”
“行。”桓五郎翻了个白眼,“你家公主最好,谁也说不得。”
细雪如天上小雀拉的屎粒般淋漓不尽,落人衣上黏腻得心烦,加之席间郎君贵女们你来我往,吟诗声、挑弦声连绵不绝,跟小雀们叽喳喧闹没个区别,他们的声音也如它们在断续拉屎一样。
桓五郎不爱风雅,坐如针毡,瞧听得津津有味的谢暄,只好做恶人断其兴致,拉他离席。
“终于痛快了。”
两人漫步在王家梅园,桓五郎长长吐了口气。
忽见一个粉衣雪裘的纤美女郎,娉娉婷婷从几丈外的石桥上过,她侧脸稚嫩,像极之前见过的某个熟人。
他投一块石子砸入湖中,那女郎听见动静,朝他们看了过来。
桓五郎定晴,不是像极,就是熟人。他用胳膊肘捣捣谢暄:“快看,那个就是王三私藏的小婢女。”
谢暄顺势看去,诧异道:“你没认错?这女郎是王家的庶女,王嫄。”
“你见过?”桓五郎问。
谢暄道:“她就是之前找我的那个王家庶女。”
王家有个庶女向谢二自荐枕席,桓五郎知道,可他似乎还在别的地方听人念叨过这个名字,思索良久,他一拍大腿:“王嫄,这不是我九弟常挂在嘴边,想纳为妾室的小庶女吗?”
谢暄也不解:“她和王三?”
如此心机周旋在几个郎君之间的女郎,桓五郎直截了当地道:“我去寻她问个清楚。”
王嫄瞧见桓五郎和谢二郎,只想快步离开,没想到桓五郎认出了仅有一面之缘的她,拉着谢二郎追了上来。
她不好再逃,规矩见礼:“两位郎君好。”
“你是王嫄?”桓五郎开门见山确认她的身份。
“是。”
“你和王三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