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嫄嫄。”寂静中,王珣拉住了她的手,“你还生我的气吗?”
“嗯?”王嫄不解,却也没挣开他的手。
王珣缓缓道:“我之前确实想过娶谢婉,把你放在外边,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是我不对。”叹息一声,“在家族利益和儿女私情中,我选择了前者,你恨我是应该的。”
王嫄曾为此斥骂过王珣,这是他头一回低头与她认错。想到他胸前的箭伤,她心口似乎也疼了,而且她这条命也是他救的。
“都过去了,这件事我们俩都有错。不过也谢谢你,留了封罪己书……”
王珣攥紧了她的手,继续道:“当初害你被送到白雀庵,是我疏忽大意,我一直心存愧疚。”
她笑道:“算了,过去了。”
王珣却像执意要朝她反思一桩桩过错似的,把玩着她的指尖:“桓五送来的那些女郎……”
王嫄失笑,打断:“我是小肚鸡肠,但不是不通人情世故。郎君场面上的你来我往,有些确实不好推脱。桓五本就看我不顺眼,你再为我拒绝他的美意,指不定他以为我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去禀告王家把我这个妖女除之而后快。”
王珣笑道:“没有这么严重,只是不想多惹麻烦罢了。”
他侧身,大着胆子将王嫄捞进怀里,见她没拒,以下颌抵她头顶,慢慢道:“嫄嫄,在清澜院你陪我养伤的那段日子,我觉得很幸福。自记事起,没有人真正地爱过我,我也不会爱别人,都是利字当先。虽然你经常对我凶,可我觉得你是爱我的,哪怕我心思卑劣,手段下流。”
两人皆是幼年失恃,在这显贵世家,他努力向上,披着一层世故圆滑的伪装在家族里游刃有余,而她,费尽心机在嫡母手下生存,处处与人装傻扮痴,逢场作戏。
他们知道彼此的真面目,却依然选择坚定地奔赴对方,只是家族的阻拦、世俗的眼光和未来的变数像一座座大山横亘在两人之间。
王嫄感觉眼睛湿润了,她埋在他胸前,闷闷道:“不爱你,我不爱你……”
王珣看她身体颤抖、声带哭腔,叹了口气:“若是不爱,你哭什么?”
王嫄感受王珣剧烈的心跳,将脸贴了上去,隔着衣衫,仿佛在亲吻他的嘴唇:“如果不是兄妹……就好了……”
若她是个平常世家的庶女,她一定会用尽心机、不择手段地嫁给他,可他们如今的身份,注定被家族、世俗所不容……
“是也没有关系。”王珣抱着她,轻轻拍她的后背,不知想到什么,他笑道,“倘若将来……”
倘若将来什么?他没有说下去,转而道:“你别不要我就行。”
王嫄觉得王珣似乎要做一件能够迫使家族同意两人的大事,想到谢二为和晋陵公主再续前缘不惜自戕与家族对抗,她抬头,蹙眉:“你和谢二不一样,不要去做些无用的傻事。”
谢暄是谢家的掌上明珠,而他,更像于王家有利的一颗棋子。
王珣笑笑:“我行事自有分寸。”
王嫄心里始终觉得不安,她板起脸,冷声道:“我不在乎长长久久,曾经拥有过就行了。只要你好好的,我允你时常见一见我,不然,我就离开建康,让你再也找不到。”
王珣叹了口气,搪塞:“妹妹,我什么都听你的。”
除了这一次,他在心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