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甲修得纤长,涂有绯色蔻丹,此刻将陆恒戳得红红点点,继续意味深长:“生得这么秀气,不仅女人喜欢,男人肯定也喜欢吧。”
越是皇家贵族,玩得越是奢靡放诞。宣华有几个庶出的公主姐姐、皇子哥哥,喜少年,在世家中隐有传闻。
陆恒不敢再固执,低声道:“一切听公主吩咐。”
宣华笑了,她真想拿面镜子让陆恒照照,他这言行有多么勉为其难。
不过,轻易被驯化的猎物未免太过无趣,她有耐心陪他慢慢玩。
她弯下腰,向他贴近,她的手在他身前滑过,在他身体紧绷得仿佛她要对他做些什么时,她轻笑一声,停在他肚脐处划了一个圈。
“回去好好锻炼身体,我喜欢强壮一些的男人。”“强壮”二字咬得尤重。
“回去吧。”宣华摆手。
陆恒僵硬地站起,来时步伐轻快,回去时走路的姿势过好一会儿才恢复自然。
宣华盯着他的背影,笑得乐不可支。
她收了陆家的庶子做男宠一事,没几日传遍了整个洛阳。
这算是给想巴结皇权的世家和寒门起了个头儿。自此,隔三差五就有人来给她送美少年,全是年岁十几、俊俏可人的童男子。
宣华毫不客气,来人便收。不过月余,后院竟攒了二三十个小男宠。
人多事杂,她不耐烦逐个召见,便请个教习嬷嬷统一管教。要求每人必须熟背《男则》《男诫》,上午学曲,下午练舞,到了晚间还要跟着师傅学习推拿按摩之术。
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每到月底,她亲自检查。
听说众人都矜矜业业地学着,指望能有一技之长被她看上。
只陆恒一人不受管束,学习日日敷衍,考试次次垫底。一次半夜不睡,还被嬷嬷抓到,正在偷看《论语》《诗经》。
嬷嬷依照规矩,将书销毁,狠狠抽了他二十鞭子。
这少年骨头也硬,对她布置的学习考试仍不上心,挨了几次打,还坚持要学那什么四书五经。
宣华听闻不屑地笑笑,难得大度一回,吩咐下去:“学,让他学,我倒要看看,一个终日宅在后院的孩子,他闭门造车能学出个什么名堂!”
当今世道,能进士及第者,要么出身世家大族、受尽教养栽培,要么是老天爷赏饭吃、自身天资卓越超于常人。
像陆恒这般,有爹无娘,不受宠爱,在陆家能学到些什么东西。还不识时务,倔强如驴,凭一味死记硬背,埋头琢磨,能考得上才怪。
她甚至恶劣地想:纵使他是天纵之才,可被关在女人后院,就算学了满腹才华,还不是只能无能狂怒、愤恨挣扎,连公主府邸都踏不出一步,更别说进洛阳考场。
看一个清高的男宠,从心怀希翼到撞破南墙,头破血流、挣扎不动后,最后不得不向主人委屈求全、跪地求宠。
这个过程,不是很好玩吗?
所以,宣华纵容陆恒继续读他的科考必读书目。
陆恒因此也成为后院一众少年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