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漩涡,却只激**在长安东、西城里的那些高门院墙里。
“通知你的人,这些时日收敛些,别触了姓魏的霉头。”
吴国公府,内院一间木室中,一张桌,两只椅。
一位须发皆的老者微闭双目,手上摩挲着一串念珠。
任谁也想不到,戎马一生、杀人无算的吴国公,到老竟然信了佛陀。
“陛下老来昏昧,居然在此刻对边地胡人大兴刀兵,国公还怕什么?”
对面,一名身着紫袍的年青公子品一口香茗,轻声回道。
按大乾朝礼制,三品以上才能着紫色服饰,显然此人身份很是尊贵。
吴国公闻言双目微睁,带着几分昏沉看他一眼,又轻轻阖上。
“你最好对陛下恭敬些。”
紫袍公子放下茶盏,修长玉白的手指掸掸衣襟,似乎想拂去锦衣上的某些东西,最后只是无声地笑了一下。
此处是吴国公府的后院花房,佑大的花园里,就只建了这么一座房子。
吴国公断不是怕被第三人听到自己刚才的话。
既然如此,那他所畏惧的,只能是远在北境的大乾皇帝陛下。
帝王之威,竟至于斯?
“尤其是在老夫面前!”
似乎感应到紫袍公子的心思一般,吴国公又缓缓补了一句。
其实他很不喜欢眼前人。
年轻人虽然手段凌厉,心思缜密。
但人无畏,只能说明人无知。
这些新长起来的小辈,终究是没见识过雷霆之威,心性难免会生出轻浮之意。
而像他这样黄土已经埋到脖子的老不死,更喜欢举轻若重。
一如当年他对南越蛮夷犁庭扫穴时那般,狮象搏兔,亦用全力。
“老夫当年之所以执意要出动八万大军征讨交趾,怕的是困兽犹斗,图的是万无一失。”
吴国公捻动念珠,语气有些不甘。
明知道眼前人根本听不进去,他还是想把自己穷尽半生才明白的道理传授出去。
有些事当时不知,日后再想起来总归会懂。
他自己年轻时候不也这样么。
“何况,天威非……”
听到眼前人的啜饮声后,吴国公终究放弃说教,转而端茶送客。
“你走吧。”
“告诉那人,鸿胪寺少卿只能死在陛下手上。”
“包括他家妻儿老小。”
紫袍公子“诺”了一声,起身走出花房。
可怜韦少卿,连自尽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