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斗焕入京后,从赵振到董少卿,从卢显节到裴行远,乃至此时此刻的谢子晋,都在重复一件事。
那就是规矩。
“陛下有意执刀,他魏斗焕便是再锋利,也总有出现钝口的时候。”
“伯父勿忧,今日那八万两银子,权当是给魏斗焕的棺材本了。”
“日后朝堂之上,京城之中,该是什么样,依然是什么样。”
谢子晋就这么坐着,略显苍白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给人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便是柳道冲看着,也一时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思虑片刻后,柳道冲试探性的问道:
“这是你家老爷子的意思,还是你自作主张?”
若是谢家老爷子的意思,那自是万事不愁。
可若只是谢子晋自己的意思,这年轻人恐怕有些着急了。
“老爷子虽远在北境,但京城之事,却瞒不过他老人家的眼睛。”
“伯父若是觉得不妥,去信一封,自见分晓。”
谢子晋淡淡说着,语气逐渐变得冷漠起来。
这让一旁的柳元启不由尴尬道:
“谢兄,我爹不是这个意思。”
谁料柳道冲轻哼一声道:
“老夫与谢兄几十年交情,难道会为了这点事儿便修书质问?”
“贤侄今日之谋,怎么说也是我柳家首当其冲,难道老夫还不能问上一句了吗?”
柳道冲历经三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在一个晚辈面前丢了分,岂非叫人笑话。
见得柳道冲气上心来,谢子晋也知自己刚才所言,确实不妥,当即站起来躬身道:
“晚辈失礼,还请伯父见谅。”
“此事事关朝中局势,让柳家首当其冲,自是晚辈深思熟虑后的考量。”
“试想,若事败被查,柳家身后并无大姓氏族的支持,陛下就算再查,也只能当作是私人恩怨,远远牵扯不到党争之上。”
“届时,再有我家老爷子出面,以谢家与柳家在朝中的声威,陛下难不成还能为了私人恩怨而责备柳家?”
柳家,乃朝廷六部九卿中,唯一一个不是名门望族的家族。
这也正是谢子晋选择柳家的原因。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遮掩党争的真相。
彻底将此事变成一件“私人恩怨”。
柳道冲闻声,怒气渐消,但还是喟然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只怕将陛下想得太简单了。”
谢子晋闻声不语,只朝着他再度一躬身,便离开了。
望着谢子晋离去的背影,柳元启不由好奇问道:
“爹,魏斗焕能够代表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