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快被压断的线。
半个时辰后,府中书房内,黄潜善、汪伯彦两人先后到来。
黄潜善一进屋,便拱手笑道:“殿下请臣夜至,可是有要紧之事?”
赵构没有直接回答,只示意他们落座。
等到三人分列案几前,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没有起伏,眼神却透出一股冰凉:“你们觉得……赵恒真的能活着从金营回来?”
这句话一出,空气顿时凝住。
汪伯彦微微一怔,黄潜善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殿下此言……可是有所怀疑?”
赵构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冷笑一声:“太上皇、宗室百官皆陷金营,唯独他赵恒,从天而降,毫发无伤,谈笑自若。”
汪伯彦眉头一动,缓缓抬眼:“殿下此言……可是有所怀疑?”
赵构未正面答,只淡淡一笑,慢慢将一封密札从袖中取出,放在案上。
“这两日宫中快报,说赵恒在北地金营逃脱,途经三处驿站、五处民宅、入京前并无一兵护送。”
“而且他抵京当日,恰逢宗泽密奏上达。”
“你们说……这巧不巧?”
黄潜善的笑容缓缓淡去。
他向来沉稳,可这时眼神也不由得变了变,伸手拿过那份文书,一眼扫完,眉头蹙起。
“赵恒失踪那么久,音信全无。如今忽然归来,委实蹊跷。”
“更何况,”汪伯彦低声,“如今朝堂之上,除了宗泽那一系,几乎没人敢正眼看他——怕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手段。”
赵构眯了眯眼,语气压得极低:
“此人回来不足月,便稳住了朝局、军心、甚至百姓之望。”
“如今又要迁都建康、整顿义军、号召北伐——”
“你们不觉得,这不像是个侥幸逃命的废太子,更像是……早有筹谋的,冒名之人?”
黄潜善手指轻敲桌面,片刻后忽然问:“殿下可有真凭实据?”
赵构一哂:“若真有证据,他还坐得住那把椅子?”
“可证据总是要找的。”
他眼中泛起一丝戾气,“这天下,终究是我赵家的。不是宗泽一张老脸能决定的。”
汪伯彦皱眉:“殿下说得没错。可眼下民心在他那边。若贸然揭穿,宗泽只需一句金人诡计,便可翻手为云。”
“到时候……”他顿了顿,“咱们就是乱国之贼。”
赵构脸色沉了下去。
“所以我才叫你们两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