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枚空白玉佩握在手心,藏进衣袖,林尚宫推着安车,珠圆跟在一旁,接着坐上宫里来的马车,与上次的小轿截然不同,这马车低调却华贵,车壁印着鸾鸟,任谁都瞧得清身份。
周遭从不缺窥探的视线,瞧见这阵仗纷纷明了,又有诏令又有宫宴,想来这太后娘娘认女乃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于熹荷,不对,该是于溪荷,当真祖坟冒了青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马车摇摇晃晃行进,直到宫门前,她下了马车,已有内侍候在门前:“县主万福,请随老奴前来。”
林尚宫推着她行进,因着宫宴,宫里装饰了一番,灯笼换成了喜庆的颜色,行进的这条路虽是夜里,却很是明亮。
因着是家宴,宫宴安置在延福宫,她被推着进殿时周遭已坐了不少人,较远的宗室王族,宁王与王妃,宁王世子与赵承渊,还有长公主。
她扶着林尚宫起身,一一见礼。
接着一声:“官家与太后娘娘到——”
众人行礼:“叩见陛下,太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圣恭万福。”
“平身。”
稚嫩的一声,才八岁的天子坐在上首,像模像样摆了摆衣袖。
众人起身落座,内侍再次扬声:“开宴——”
宫人鱼贯而入,带着菜肴酒水,极有章程,她被扶着坐在长公主之下,太后的视线看了过来。
“溪荷,今儿你可是主角,可与大家见了礼?以后都是亲戚,今儿正好见见。”
她就要起身,太后又道:“不必多礼了,哀家知晓你贪玩,要去摘那桃子摔了腿。”
这便是给她解释了。
她从容坐下,垂首俯身:“谢太后娘娘,女儿与各位叔伯已见了礼,大家对女儿很好,还给了见面礼呢。”
太后笑着:“你们真是,怎的还给见面礼?等会将她宠坏了,谁来管教?”
这话一出,离得近一夫人顿时出声:“宁和县主是最知礼的,如何还需管教?太后娘娘怕不是在炫耀呢。”
大家纷纷恭维夸赞。
她装作羞赧衣袖遮面,视线却不着痕迹看向宁王那边。
宁王面色如常,好似只是正常用膳。这几日他低调极了,不曾上朝,也不曾出门,便是暗地里的动作也少了许多,本要杀的庒实出了门,也不曾有人来跟。
像在蛰伏,也在观望。
她一边应和旁边一宗室女的话,一边不着痕迹侧过身,将那枚玉佩微微露出。
“县主今儿用的什么胭脂?瞧着气色好极了。”
她浅笑着:“妹妹若喜欢,隔日我便唤人给你送一盒去,妹妹生的白,怕是比我要合适呢。”
“定是县主姐姐更合适的。”那女子举起酒杯,“姐姐赠我胭脂,我便敬姐姐一杯。”
她从容举杯,衣袖里的玉佩又漏出了些,果不其然,接着那边立时有视线压来,她眼眸微动,接着抿酒杯的动作侧眸看去。
宁王神色微变,视线正一错不错看着她衣袖露出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