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办公桌后,刚要伸手去开电脑,指尖却顿在了键盘上方——桌上多了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一叠A4白纸随意地摞在角落,旁边放着几支不同型号的铅笔,还有一块崭新的橡皮和卷笔刀,显然不是秘书或助理送来的文件。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间办公室每天都会由秘书处专人整理,桌面向来整洁有序,绝不会这样随意摆放文具。更何况,她从未让人准备过这些东西。
“刚叫秘书送过来的。”钟楚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她的疑惑。
蓝悦溪抬眼看向他,眉峰蹙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做什么?”
“画幅画。”钟楚说得轻描淡写。
“画什么?”蓝悦溪顺着问下去,目光落在那叠白纸上,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画你。”钟楚的嘴角扬起一抹清晰的笑意,眼神直直地看向她。
“嗯?”蓝悦溪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得更紧,眯起眼睛打量着钟楚,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画我?”
太奇怪了,太突兀了。
钟楚从来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突然要画画,还要画她?
这让她心里莫名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一颗不合时宜的石子。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蓝悦溪的疑惑还没问出口,钟楚已经站起身。他走过去拿起办公桌上的纸笔、橡皮,还有那个能当画板用的夹板文件夹,将这些东西一股脑抱在怀里,又走回沙发坐下,调整了个角度,正好对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她。
直到钟楚在沙发上坐定,手里的铅笔已经削好了,她才忍不住开口:“搞什么?”
“不搞什么,给你画一幅素描。”钟楚握着铅笔,笔尖在白纸上悬着,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你还会画素描?”蓝悦溪眨了眨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讶异。
刚才他说“画画”,她只当是随便涂涂,毕竟谁都能拿笔画两下,好坏另说。
可“素描”不一样,这词一出口,就带着专业技巧的意味了。
“略懂。”钟楚答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给我画素描?”蓝悦溪又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还是没绕过来这个弯。
“嗯哼。”钟楚肯定地点头,已经将白纸固定在了夹板上,姿势摆得像模像样。
蓝悦溪盯着他,心里转着念头。
为什么?讨好她?撩她?可钟楚从来不是这种人,他以前没事就怼她、气她,哪会做这种温情脉脉的事?那到底是为什么?
她不知道,钟楚此刻心里打的是另一番主意——他需要蓝悦溪当个“道具”,让他完成一幅画。
这幅画要发到那个素描群里,用足以震撼所有人的技法,去引起群里某个人的注意。
那个人,与江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蓝悦溪没再追问原因。在她看来,这大概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远不如手头的工作重要。
“我没时间给你当模特。”她看着钟楚,语气直接。
“你忙你的,我画我的,不耽误。”钟楚晃了晃手里的铅笔,“你该动就动,随便怎么样都行,就当我不存在。”他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你真的会画素描?”蓝悦溪更怀疑了。画素描人像,哪有让模特随便乱动的?这不符合常理。
“我会不会画,重要吗?”钟楚笑着反问,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蓝悦溪被他问得一噎,丢给他一个幽幽的眼神,没再纠缠,扭头点开了电脑开机键,干脆不再看他:“随便你吧。”
从这一刻起,她真的把钟楚当成了空气。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处理邮件、审阅文件,一举一动自然流畅,仿佛沙发上那个举着画板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而钟楚也没再说话,只是握着铅笔,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笔尖终于落下,在白纸上划出第一道利落的线条。
蓝悦溪是真的忙。
昨天本就排满了行程,偏生被钟楚搅出来的东方雪晴那档子事打乱了节奏,她不得不临时抽身去处理,结果积压了一堆工作,今天必须一口气补上。
她回办公室没过十分钟,秘书就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走了进来,轻声汇报着哪些需要签字确认,哪些需要她审阅后给出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