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还来了两位宝石魅影的高管,站在办公桌前汇报项目进展,语气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一个字。
蓝悦溪听着,时不时冷不丁问一句关键问题,两人额头都渗出了细汗,匆匆汇报完就赶紧退了出去,全程没敢往沙发那边看一眼。
后来,蓝悦溪还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能听到几句关于“合同”“违约金”“竞标”的字眼,侧脸在阳光下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是真把钟楚当成了透明人,视线从没在他身上停留过超过一秒。
连带着进出办公室的秘书和高管,也都对沙发上的钟楚视若无睹。
倒不是故意无视,实在是他们跟钟楚压根不熟,连名字都叫不全,况且来这儿是为了工作——蓝悦溪的脾气有多冷硬,公司里没人不清楚,在她面前都得屏着呼吸说话,哪敢随便跟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搭话?万一扰了总裁工作,吃不了兜着走。
时间就在这种各忙各的氛围里悄悄溜走,不知不觉,二十分钟过去了。
钟楚笔下的画还没完工,线条勾勒出的轮廓已经有了蓝悦溪的影子——是她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的侧影,连握着钢笔的手指弧度都清晰可见。他笔尖一顿,在纸页左下角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小字:2024年9月14号10点。
放下铅笔,他拿起手机,对着画稿拍了张照片,没加任何滤镜,直接发到了那个素描群里。
紧跟着又敲了一行字:
【随便画一幅,正在画。】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是群里有人质疑他,而是他绝不容许有任何人冒出质疑的念头。
必须让所有人都清楚,这幅画是他当下正在创作的,不是翻出来的陈年旧作,更不是找人代笔的赝品。
没必要解释太多,只要让他们觉得“卧槽这人太牛逼了”就够了。
钟楚放下手机,视线重新落回蓝悦溪身上,铅笔再次动了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与办公室里键盘敲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倒也奇异地和谐。
钟楚继续低头作画,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时而轻描淡写,用细密的排线晕染出柔和的阴影,时而果断下笔,以粗粝的线条勾勒出空间的棱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交织。蓝悦溪中途又接了两个电话,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连秘书进来添咖啡时都轻手轻脚,生怕打扰到这份奇异的安静。
足足半个小时后,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点半。
钟楚终于停下了笔,对着画稿端详了两秒,指尖轻轻掸去纸上的铅笔屑。
这幅画他前后花了五十分钟,比预想中更久——他要的不是简单的肖像,而是足以一锤定音的炫技,必须做到极致,没打算留着画第二幅的余地。
蓝悦溪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指尖悬在半空,侧过头看他。
钟楚拿起素描画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随手往桌上一丢,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送你了,看完丢垃圾桶就行。”说完转身就要回沙发。
蓝悦溪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不耐和好奇,伸手拿起了那张画纸。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就定住了。
指尖还捏着画纸的边缘,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了画面上。
震撼。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感瞬间抓住了她。
这根本不像是一幅素描画。
第一眼看上去,竟有种黑白老电影的质感,画面里的办公室场景立体得仿佛能让人走进其中,却又用了蒙太奇般的手法,让空间呈现出扭曲又厚重的层次感——画中的“她”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一个伏案签字,笔尖落在文件上的力度仿佛能透过纸背,一个仰头与助理交流,抬手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个站在窗边打电话,背影挺直如松,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连衬衫领口敞开的角度都透着强势。
就像几张透明底片被巧妙地重叠,不同时间的场景通过虚实线条的拼接,完美融合在同一幅画里,强烈的空间流逝感扑面而来,将她工作时的繁忙与专注展现得淋漓尽致。
粗粝的线条与细腻的笔触在画中并存,形成极高的对比度。
这种强烈的反差带来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画中人物身上。
画中的“她”被刻画得极为细腻,单独看某一处,几乎能媲美黑白照片的质感。
但她始终没有正脸,只有几个不同角度的侧脸,甚至因为黑长直的发丝遮挡,连侧脸都不算完整。
可即便如此,那种藏在肢体里的强势与果断,却像有实质般扑面而来——与助理说话时锐利的眼神,窗边站姿里的气场,甚至签字时握笔的力度,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干练。
这是一种气势。
画有气势,画中的人更有气势。
任谁看了都能一眼明白,这是一个在工作中雷厉风行的女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