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稳。
刘景云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扶林安。
林安踩着脚凳,懒洋洋地下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他扫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胖子官员,看他脑门上全是汗,一副快要吓死的样子,心里更烦了。
他不想跟这些人废话,只想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那胖子,“你,就是这儿管事的?”
孙刺史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罪臣青州刺史孙铭,恭迎先生大驾!”
“行了行了。”
林安不耐烦地摆摆手,“别整这些虚的。我问你,城里,有没有什么……带劲点的地方?”
他本来想问“最辣的馆子”,话到嘴边,觉得有点没逼格,就换了个词。
轰!
孙刺史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自己脑门上。
带劲点的地方?!
先生果然是先生!
他这是在点我啊!他嫌我这青州府,太平静了!太清汤寡水了!
他这是要我,给他找点“热闹”看看!
“有!有!”孙刺史冷汗涔涔而下,声音却提了起来,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先生放心!今晚,就给先生一个……带劲的交代!”
林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交代?什么交代?我就想吃个饭而已,你要交代啥?
但他看对方这么上道,也懒得再多问,便点了点头:
“那就好。安排个住处,要干净,热水要足。没事别来烦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跟着下人往里走。
刘景云跟在他身后,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位如蒙大赦又如丧考妣的孙刺史,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是夜。
林安舒舒服服地泡在巨大的木桶里,水汽蒸腾,总算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晚饭也确实“带劲”,满满一桌子红彤彤的菜,辣得他满头大汗,却又酣畅淋漓。
他觉得这青州刺史,人还怪好的嘞。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舒舒服服泡澡吃饭的时候,整个青州府的官衙,都动了起来。一队队府兵如狼似虎地冲出军营,扑向城中几处平日里谁也不敢招惹的豪宅大院。
孙刺史坐在大堂,面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张名单。那是他谋划了许久,却一直不敢动的几块硬骨头。有的是朝中大员的亲戚,有的是富可敌国的盐商。
今晚,借着先生的“东风”,他要把这些骨头,一根根,全都敲碎!
“告诉下面的人,动作要快,要狠,要干净!”
孙刺史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冷,“先生……在看着呢。”
后半夜,林安睡得正香。
驿馆的院墙外,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林安所在的那个主院,而是护卫在侧翼的齐循和宋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