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情报里,这两个老儒生,是崔瀺的心腹,也是这次北上之行的关键人物。只要拿下他们,就能探知崔瀺的真正意图。
然而,他们的脚尖刚刚沾地。
一道冰冷的剑光,便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亮起。
那剑光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是情人温柔的抚摸。
可当先的一名黑衣人,瞳孔却骤然收缩,他想躲,想退,甚至想喊,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连同思绪,都被那道看似缓慢的剑光给冻住了。
噗。
一声轻响。
血花绽放。
黑影倒下时,身体已经断成了两截。
刘景云的身影,从一棵树的阴影后走了出来,他手里的剑,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沾上。
剩下的几名黑衣人,肝胆俱裂。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齐循和宋持也被惊醒,披着衣服冲了出来,看到院中的景象,脸色煞白。
“刘……刘剑仙……”
刘景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剩下的那几个活口,淡淡地问了一句:“谁派你们来的?”
那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同时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转眼间,院子里便多了几具尸体。
齐循和宋持看着这一幕,手脚冰凉。他们虽然是大学问家,但何曾见过如此凌厉血腥的场面。
“是……是北边的人?”宋持声音发颤。
刘景云收剑入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林安房间的方向。那里的灯,还黑着。先生,似乎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被这边的动静惊扰。
齐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间,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先生,真的没被惊扰吗?
还是说……这一切,本就在先生的预料之中?
他白天说要“带劲”的,孙刺史便在城中掀起腥风血雨。这股血腥气,便引来了这些藏在暗处的豺狼。
先生用孙刺史做饵,钓的,是这些鱼?
他想起白天林安那句“热水要足”。
热水……洗去污秽。
先生这是嫌孙刺史这桶“洗澡水”还不够热,不够干净,所以,亲自又加了一把火?
齐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那个安静的房间,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正在安睡的人,而是一尊高坐九天,冷漠地注视着人间棋局的神祇。
就在这时,刘景云转过身,对他们二人说了一句。
“先生睡了。”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齐循和宋持的心口上。
“这盆水,还脏。天亮之前,洗干净了,别吵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