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姑娘。”
裴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沈云棠微微侧头,跪在牌位前没有起身。
“太医说阿芙吸入太多烟尘,肺腑受损……”
裴迟继续道。
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云棠起身,与裴迟对面而立:
“臣女被罚在这祠堂跪上一天一夜,殿下是觉得还不够?”
裴迟微顿。
袖中指尖摩挲几下,半晌后开口:
“阿芙自始至终从未怪你一句,还向侯爷求情,要他不要罚你。”
“我只是想你知道,她为你做的这一切,希望你不要辜负她对你的姐妹情谊。”
沈云棠唇角冷冷勾起:
“我自是知道,也必然不会辜负。”
闻言,裴迟深深吐出一口气:
“那便好。”
说完,他转身要走。
行至门口,又回头:
“侯夫人已过世八年有余,安平侯再娶也是情理之中,你身为侯府长女,理应通情达理,理解自己的父亲。”
“那柳氏是我母族远亲,虽只是澧县八品小吏之女,但为人温婉淑德,不输贵女。”
“你往后断不可再如今日这般任性……”
沈云棠眸色层层冷下去,开口打断:
“殿下放心,臣女自会理解父亲,也会诚心祝福殿下与妹妹。”
裴迟还真是不分青白的偏袒,满口胡言乱语。
他一个皇后贴身婢女所生之子。
哪有什么母族!
柳婵一个娼妓所生的外室女,到他口中被洗成了贵女。
上一世的裴迟是非曲直拎得明白,如今为了沈芙是一点原则与底线都没有了。
谎话张口便来。
蓦地被打断,裴迟抬眸。
对上沈云棠疏离冷漠的目光,心口蓦然一跳。
他抿了抿唇角。
她不再挟恩纠缠于他,扰乱他为沈芙铺的前路。
是好事。
收回视线,他迈步离开了祠堂。
月白锦袍淹没在夜色中。
伫立片刻,沈云棠转身,轻轻将云绾牌位抱在了身前:
“母亲用命挣来的这一切,是时候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