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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杜安仔细描述了他所看到的管理局凶杀案,董真脸色如常,只是微微压低目光,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说,进去时你们是在排队?”
得到确定的答复后,董真又道:“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和你打了招呼,朝着门外走的对吧?”
“这个……我不确定。”
杜安不由回忆了一番那个和他打招呼的人,发现自己竟然不认识,自己确定对方的唯一依据只是那一身制服——这种东西要制作其实并不难。他身上冒出一身冷汗。
“可是如果神经术士就是那个人,他怎么知道我的?”
“如果真的是他……”董真顿了顿,理了理刘海,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要找到你的信息并不难。你大概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将保密协议之外的事告诉你一些……在此之前我再问个问题,据我所知你的父亲杜毅曾经和神经术士打过交道,还将他抓住了。要抓住他可不是容易的事。能够给我讲一讲这件事吗?”
五年前的事情在杜安脑子里一闪而过,他问董真要了一瓶水,喝了一大口。
“我爸在刑警队干了二十年,那天有人引燃了大剧场,还制造了爆炸……”
杜安才从警校回到家,父亲杜毅在给他做生煎。自从和母亲离婚之后,杜毅不得不学会了很多东西。从换尿布到教导儿子怎么击倒欺负他的小孩,杜安回头想去总是会惊讶,在母亲眼里毫不顾忌家庭的父亲竟然将只有一岁的自己抚养到现在的样子。
将包往沙发上一丢,杜安就冲到电脑旁边。在学校里他最近和室友们迷上了一款沙盘游戏,可以创造自己设定的生态体系,并且模拟时间看看是否能够延续下去。
没过多久,身穿围裙的父亲走到他身旁:“儿子,我要出去任务了,你自己记得吃饭。”
“好。”
他头也不回地回答。
这一玩就直到深夜。杜安已经习惯了父亲外出不归的情况,洗过澡喝了杯牛奶,给父亲发了个询问短信后他打开电视看探索节目。下面闪过一条即时新闻。他没看清楚,于是切换了台,发现新闻直播间在重播今日要闻。
“本市大剧院于下午六点五十分发生爆炸,火势凶猛,现消防队员和警察都在现场,初步确定系人为……”
又是无聊的人开始犯罪了。
打了个哈欠,杜安闭上眼。
这个周末父亲只打了一个电话回来,他说我现在遇到紧急任务没法回来,你记得回学校,注意关好家里的水电气。
一个寻常警察之家的周末。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杜安本来想告诉父亲,自己有了一个女朋友的,现在又只能延后。
他不由想起《无间道》里,梁朝伟说,对不起,我是警察。
杜安笑了出来。
再次得知消息时父亲已经死了。杜安那时候只觉得荒谬,太假。他不相信,不能相信,不敢相信。明明去追踪的是一个纵火犯怎么会遇到生命威胁?在黑道声名赫赫的大佬们没有能够伤到他,他栽倒在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角色身上?
他马不停蹄赶到了刑警队询问父亲的搭档臧冉国。对方低沉地给他讲述了整个过程。
杜毅现场侦查后就变得非常严肃,他告诉刑警们一定要将这人看成最危险的一类,千万不要大意。其中原因他解释得很清楚。从现场证据收集得出对方布置得缜密。首先是大剧场的两个出入口,正门处的锁遭到外力破坏,门打开时根本看不出异状,闭合上锁后里头的暗扣会自动锁死。在慌乱人群不断撞击下门的四角都有些松动。第二个出口是消防通道,由于大门无法打开观众们就扑向那里。消防通道本就狭窄,一时间涌入了很多人反而出现了踩踏和受伤,这也导致外面的消防队员一时进不来。对方是刻意将人群往消防通道里赶去,以此来延缓警方进场的时间。
爆炸装置在舞台下的铁架上,根据专家所说,这是一种定位型炸弹。并非劣质炸药,需要相当技术才能够制作出来。所谓定位型炸弹就是根据目标的位置来引爆,攻击目标只要进入炸弹设定范围内就会自动引爆。不少国家都有相关的专利和军用品,一般是作为战争装备。
一干人开始怀疑神经术士是否目标只是大剧院中的某一个人,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目的而制造火灾和爆炸。凶杀案中是有这样先例的,目的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目标。一次性杀了十几个毫无关联的人其实只是为其中某一个,如此一来就很难根据死者追查到凶手。
杜毅反其道而行之说,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定位型炸弹既然能够定位目标,为什么不能设计成以神经术士本人为目标?只需要换一个思路,神经术士启动炸弹后设置为“只要自己脱离引爆地波及安全范围”不就可以了?这个想法得到了技术人员的支持。
判断了现场基本情况后,杜毅找到了那位真正的魔术师大卫。大卫是个英俊的小个子,这也是他为什么模仿成卓别林很合适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