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他说得最多的是这句话。
大卫有焦虑症和抑郁症,他必须每天服用药物——创作者常常会被精神类疾病青睐。当天他上了个卫生间,结果就失去了意识。
杜毅正准备离去,大卫突然抓住他的胳膊说,还有,滴答声。我听到了滴答声。
在陷入昏迷之前,大卫听到了奇怪的滴答声。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马桶旁边,门从里上了锁。想到自己还有表演节目,大卫慌慌张张出去,还没走到后台就感到一股热浪,接着他终于从一个受伤的道具师那里得知了有疯子在大剧场引爆炸弹。于是他也跟着一起逃了出来。
最后杜毅去找到了距离神经术士最近的当事人,一位记者。他浑身被烧伤严重,躺在医院里,绷带将他的脸几乎全裹住。他说话的声音仿佛是嘴里始终含着水,十分艰难。不过记者还是拒绝了医生,坚持将他所见所闻说给了杜毅。他和同事一起是准备去解密大卫的魔术把戏,因为他们怀疑其实大卫用外神经而非自己的“真实技术”。他反复提及最后,自称神经术士的人发来的是邮件,在此之前他根本从未认识过这类人。
而后又找到了一个在大剧院见过术士的人,那是个叫老杨的流浪汉。因术士给他施舍他大骂了对方一顿,仅此而已。询问过后并无实际进展。
接下来杜毅给刑警们分析:
犯罪分子心思缜慎,爆炸时毫无征兆,根本不顾及剧院观众中还有众多小孩,足够冷酷无情。此人还是一个技术方面高手,至少精通易容、表演、电子信息、擅长计算谋划。他还可能是一个催眠高手,一个炸弹专家,一个犯罪精英。他行事半是疯狂半是冷静,对于过程非常讲究精准,然而目的却是非常模糊,让人一时半刻无法抓住他的真实目标。
查询了数据库中,竟然没有相似的这一号人。
像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杜毅当机立断获得了上级授权,兵分两路,一路原地采样处理这起爆炸案,另一路由他本人领队追踪神经术士。警察要追踪一个罪犯有很多方法,不过这么多年的犯罪学发展下来,最有效的依旧是线人。杜毅几乎拜访了本市所有的说得上名字的三教九流式人物,他们对于这个人也毫无印象,是第一次听说。最后,杜毅竟然在“老兵杂货铺”里通过一个醉鬼得到了消息。
他醉醺醺说,才看到一个穿着奇怪老式西装,像是演电影的人在电影院那边晃悠……
杜毅急匆匆赶到电影院。电影院在枫叶街商业广场内,距离大剧院有大半条街的距离,下面是一个十字路口,他找了大半天都没有看到疑似人物。最后他想要找到那位提醒他的流浪汉,却发现已经到了流浪汉下班时间——毋庸置疑,行行都有上下班。他最后进入了电影院大厅,和外面刑警们的联系就此中断。
刑警们驾车赶到,最后在楼顶发现了杜毅。
他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的身上有五个极深的伤口,致命伤在心脏位置,凶器握在他右手手中。杜毅左手用手铐连着的是一个奇怪的小个子,小个子还在咧嘴笑,仿佛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虽然他不再身着那一身卓别林套装,不过从他凶戾怪癖的眼神里已经不难判断身份。警察们赶紧呼叫直升机急救队来救援,当场为杜毅止血。
然而小个子却一脸认真说:“不是我动的手,是他自己刺的自己。”
其中几个年轻刑警几乎忍不住要猛揍他一顿。
带队的副队长臧冉国则是冷冷看着凶手:“你就是神经术士?”
“是我。”
对于这一点小个子供认不讳,仿佛是莫大的骄傲。
“真的,是他自己刺的自己。不信你们可以采样,上面绝对没有我的指纹……法医从伤口上也能够判断得出来,他是真正的自杀,和我没关系啊。”
他以轻佻的语气说着,仿佛看着一条跳上岸的鱼。
杜毅已经没有了呼吸。
对于在电影院里发生了什么,神经术士绝口不提:“可惜,本来想要看一场好电影的。今天是《死神来了15》,本来准备布置一个真人版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被打得一个踉跄的神经术士嘻嘻一笑:“警察打人啦,你们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那人恨恨道:“你这种疯子不配谈法律!”
神经术士只是发笑:“打得好呀,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几秒钟后蜷成一团。
刑警们都怀疑是他的某种伎俩,并没有理睬,直到救援队来到,法医鉴定后说,他和杜毅都已经确定死亡。杜毅死于心脏破裂,犯罪嫌疑人死于急性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