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甲弹,装填完毕!”炮手向身为车长的陆虎报告。
驾驶员把坦克按照预定方案从山谷口大摇大摆的开了进去,甚至没有做蛇形机动。
陆虎用综合观瞄仪找到了正站在原地发呆的大甲虫,他从正面依然没有找到对方的观瞄仪,没法用激光武器压制。对方也发现了有个金属盒子在靠近自己,焊着栅栏的一端正对着自己,它呼叫同伴准备掩护自己。
陆虎的汗水顺着头盔淌进脖子里,嗓子像是查塔拉马干的沙子一样干燥,扁桃体应该已经红肿的像个快要成熟的桃子。他相信炮手比现在的他判断更准确。他在夜视仪里不断的切换模式,虽然坦克的观瞄系统远比单兵的完善和精准,但是在热成像下,这个怪物仅呈现一些星星点点,根本无法瞄准!综合观瞄仪利用多种模式通过中央处理器的计算,把图像分层强化,多个模式的图像利用数字手段叠加在一起,还是利用光谱仪找到了大甲虫的踪影。
“你奶奶的,让你再跑!”陆虎准备给它们送上地球人热情的第一个大礼包。“欢迎来到地球!”
穿甲弹在火药的推动下加速,从零速度瞬间加速到1700米秒以上,如在炮口连续绽开的狂怒之花中抽出的花蕊,在旋转中脱下光滑的外衣,露出中间苗条纤丝的身体,以一生中最快的速度飞奔,即使没有鲜花与掌声它也会全力以赴的奔跑,让生命在转瞬即逝的一瞬放出耀眼的光,把生命燃尽的速度转化为摧枯拉朽的能量,刺穿敌人身披的坚甲硬壳。
穿甲弹芯终于接触到甲虫的外壳,在冲击下弹头开始变形,然后在上面脚底打滑,居然只留下几点火星子,然后做了几个托马斯全旋裂成无数碎片消失不见了!
“妈的,弹了!”陆虎从观瞄仪里也看到了这一幕,对方的装甲比自己的先进许多,也许对甲虫来说这层甲壳根本算不上装甲,而仅仅是一件需要披上的衣服而已。
驾驶员把档位改成前进档,全力加速,坦克在十秒以内从静止开始飞奔,被凸出的土堆抬起,然后重重落地,履带发出“哗啦”的响声,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壕沟。
陆虎的观瞄仪中的目标正蜷缩在地面,变成一个大鸡蛋状,他把瞄准的十字标牢牢压在领头一个身上,准备再用爆破榴弹试试看。但是它们不打算给他再次尝试的机会,它们瞬间消失了,观瞄仪里空空****。他明白它们不是隐身了,而是腾空跃起,跳出了观瞄仪的视野。果然,两声巨响从坦克的后侧传来。两个家伙落地!他用观瞄仪找到了一个,它正从碗状的大坑中往外爬。
“打!”
炮手瞄准陆虎指示的目标,爆破弹瞬间出膛,在甲虫的身边炸成土黄色的花朵。
陆虎想起了自己所在部队的一个家伙,虽然性格讨人厌,但是开炮的准头却让人不得不称赞。要是那颗“迫击炮弹”在就好了。
坦克冲出了山谷,来到空旷的平原,如脱缰的野马般飞驰,但是甲虫的机动性让人咂舌,它们在观瞄仪的视野中左蹦右跳躲闪腾挪,就差脚踩七彩祥云翻筋斗了。坦克炮塔随着它们的身影来回转动,但是始终无法锁定目标。甲虫紧紧跟着坦克,几次要跳到炮塔上。炮手一边瞄准一边骂了后半辈子的所有脏话。陆虎打开遥控武器站,14毫米高平两用机枪打出的穿甲弹在黑夜中串成明亮的珍珠项链,在甲虫的甲壳上化成一簇簇金色火星。
一颗绿色信号弹从车长席的舱口飞出,挂在天空晃晃悠悠的飘进山脊的背后。一连串的子弹从一公里远的黑暗中射出,从坦克上拆下的机枪吐出耀眼的火焰,吸引了一个甲虫的注意力。它连跳带蹦的寻着子弹而去。
坦克的处境没有得到改善,两发炮弹只打中了岩石,连甲虫的油漆皮也没划伤。陆虎发现甲虫每次长距离跳跃都需要先蜷缩在地上,如果把握好机会可以击中它,但是时间没有留给他这个机会。坦克没有在平原上行驶多长时间就冲进山脚下的一片树林中,甲虫也紧随而至。坦克慌不择路,居然顶到一块儿岩石上。陆虎觉得背后被重重的踢了一脚,坦克的两侧是粗大的树干,车体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坦克在原地旋转,但是底盘被狭窄的缝隙牢牢夹住,根本动弹不得。大甲虫的奋力一跃,飞过树木的顶端,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把一棵小树踩进泥土压成碎渣。
甲虫的影子遮住了坦克的炮塔,陆虎看着显示器上面被黑暗握住,没有留下缝隙。炮手调整炮口,准备再次激发。这是一场速度的游戏,声波与金属的比赛。甲虫身侧的缝隙已经打开,露出黑色的内部,黑的和恐惧一样彻底,深的和绝望一样无尽。炮口深处的金属弹芯也做好了准备,满腔怒火像太阳一样滚烫,蓄势待发像毒刺一样致命。
月亮保持着那个耐人寻味的微笑,好奇的观赏着游戏的进程。
陆虎无奈的闭上双眼,等待着这场游戏的胜利者的欢呼和失败者的退场。
“发射!”
不知是谁喊出了这两个字,万分之一秒之间胜负已定。
两道火柱从树林中蹿出,如流星转瞬即逝,拖曳着细细的光缆,用尽一切力量利用坦克车组以生命相搏争取的时间。聚能装药把所有的能量集中于一点,以撕裂一切的决心在甲虫的大腿上炸开花,熔化掉关节上的护甲,刺穿里面的电磁构件,摧毁了整个腿部的控制计算机。
甲虫发现这一切时,已经为时晚矣,右侧两腿的关节不断的冒出火花,它挣扎着后退,但是随着金属断裂的声音,它不情愿的倒在地上,两节断腿和其它的腿还在地上扑腾,试图用剩下的四条腿再次站起身。
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吹散月亮的好奇心。车身试图从甲虫的腿上压过,把相对脆弱的关节从侧面压断。陆虎感觉到车身先是右侧向上抬起,然后车体在倾斜的状态下平稳行驶。
糟了,没压住。他意识到履带正压在甲虫的正侧方。
甲虫被沉重的坦克渐渐压进泥土中动弹不得,绝望得扑腾腿,但是关节也被压进泥土而越发吃力。但是它还不准备投降。
陆虎觉得车体正在剧烈震动,眼前的景象上下抖动,仅仅两秒钟的颤动就让他心神不宁,胃里的食物涌上了嗓子眼。他想起怪鸟多人心魄的尖啸声,立刻命令加快速度,车体却没有从它身上挪走。
“履带断啦!”驾驶员终于找到了原因。
陆虎估计这个甲虫在垂死挣扎,一种强烈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弃车!”他下达命令后打开舱盖,放倒靠背踩着坐椅跳出炮塔,剩下两个车组成员也爬出车体准备离开。又是一阵晃动,但是远比刚才的剧烈,所有人被甩的飞了起来。陆虎的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痛的躺在地上抽搐,青色的血管从脖子爬上脸部,大张着嘴却只有呻吟声传出来。
坦克也发出轰隆声侧立在地面,缓缓的翻转过来,像是被翻过来的乌龟即将四脚朝天。驾驶员和炮手被甩的滚在远处,只有陆虎看着坦克巨大的身影慢慢靠近自己,一点点压过来。他尝试着移动,但是仅仅扭动了几下就痛的要命。
坦克终于像是一堵巨墙向他压过来,游戏的胜负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