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游戏结束
月亮开心的咧着大嘴,露出皓白的牙齿,似乎对游戏的进程甚是满意,也许黑暗中的双眼也眯成了一条缝?云渐渐飘过,像是月亮的一撮胡须,即使是大侦探坡洛也没有如雅致整齐的胡须,但是它们都拥有一样相同的东西,就是看穿谜底般的甜甜的微笑。
陆虎已经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移动,茫然的看着倒向自己的坦克,上面的机枪朝着他背后的大树撞来,树木不可能承受这一击,他更不可能。
高射机枪的枪管夹在树木和炮塔之间,逐渐变形扭曲,四十多吨的重量把树干压弯,树皮迸开露出白色的木质部,树叶落的层层叠叠。两双手从树后伸出,拽着陆虎的衣领往后扯,他从树叶堆里被拉出来,一个大个子把他扛在肩膀上往树林深处跑去。他趴在这个人的后背,想抬起头看一看那个甲虫形状的外星坦克,但是后背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再次趴在背上不敢动弹。
其实顶翻坦克的甲虫已经不可能爬起来,它的腿放进身下的凹槽里,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硕大的鸡蛋,身体下的土壤一股股的向前喷出,像是一只鼹鼠正在刨土。而它的细得一端钻的钻入土内,试图慢慢把身体竖起来。
王辰阳和几个兵抱着坦克炮弹的半可燃药筒冲出树林的阴影,把药筒扔进甲虫挖出的坑里,赶紧又跑开。机械甲虫发现了他们的行动,预感到这些半金属罐子不是什么善茬儿,立刻停止了挖掘,身下的的盖子打开,探出两只机械手臂从坑里伸出来,它把身边的药筒举起来准备扔出坑外。一个绿色的球体在黑暗中穿过稀疏的树枝,在月光照亮的树叶穹顶上越过,落在土坑的边缘,凝聚成一团光,然后膨胀成一团红色的棉花,被黑色颜料和火红的火焰包裹,把树林映照的宛如白昼。气浪冲刷着地面的每一件事物,也包括投出手雷的王辰阳,他蹲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躲在一棵大树的背后,但是气浪还是卷走了软帽。他护住耳朵,嘴张得老大,但是火药的咆哮声还是险些把鼓膜击穿。
另一只大甲虫用脚踩在机枪上面,把机枪踩成了一堆金属碎片,滚烫的枪管也被踩进泥土里。它到达机枪阵地时仅剩下机枪还杵在地上,人已经跳上四轮摩托跑远了。它意识到这个埋伏在这里的阵地并不是准备让它受伤,因为这种小玩具的威力还不够给它挠痒痒的,它没有追那个在地上飞奔的带轮子的小车,而是马上警告同伴,对方很可能踏进这个星球的原住民设下的陷阱。
但是它警告还是晚了少许,它收到同伴的求救信号,不得不立刻循着信号找下去。爆炸声和灼热的火焰指示给它明确的目标,信号同时也中断,同伴发生了不测。虽然明知道天上的“主人”很可能对求救信号置之不理,它还是不情愿的呼叫最近的天空武士前来支援,自己去寻找幸存者。
爆炸把土坑附近的树木推倒,剩下的木桩上火焰摇曳抑或青烟轻盈,橙红色调的光芒与清冷冷峻的月光划分出模糊的界限,包围着巨大土坑里的金属甲虫的甲壳,虽然它的表面依旧圆润规则,但是就像是地上滚了两里地的西瓜,里面已经完全损坏了。远处的甲虫急速跳跃,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浅坑,眼看就要落进大家精心设置的陷阱了。
陆虎从地上爬起来,背后的疼痛感稍稍缓解了一些。身旁被气浪掀倒的士兵扶着他跳进了草草准备的散兵坑,盖上伪装网。他觉得嘴里面又是一股难闻的味道,耳朵里面吹着哨子,尖锐的哨声快把脑子顶穿,外面的树木燃烧的崩裂声在哨声中变成刺痛神经的阵阵跳动,他想拿起夜视仪,一阵虚脱感把他又按在坑里,他摸摸自己的锁骨,滚烫的像是烤箱的里的盘子,而手掌却冰凉如冰箱里的隔板,他强撑着身体端起夜视仪,但是手里的机器哆哆嗦嗦的不愿被举起来。他暗自叫苦,这个时候被一场重感冒击倒是他觉得最为窝囊的结局。
廖晓彤首先看到了树林外的甲虫,她藏在隔热垫和伪装网下,用夜视仪观察敌情,月光下的甲虫清晰的身影映在显示屏里,它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坦克炮手焦急的等待着猎物踏进陷阱,因为坦克并没有发动,紧靠着电池维持着系统运转,他必须用手动模式瞄准,而先进的观瞄系统也被削成了秃顶,他不得不依靠与火炮并列的观测仪瞄准。
甲虫作为最后的猎物具有非常的耐心,虽然同伴近在咫尺也没有丝毫动摇,它像是块儿石头一动不动,这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甲虫在大家焦急地等待中开始动了,只不过不是跳过来,而是把自己绷成一个球,然后猛地竖直跃起,在空中作了一个90度旋转,把自己的头朝下,在月光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竖直冲向地面。
陆虎听到低沉的吼声,让他倍感难受,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翻过来倒过去,然后听到地面的撞击声,坑壁的泥土也被震的溅落在他身上。他预感到自己的计划正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前进,猎物没有象它的同伴那样踏进精心布置的陷阱。
它哪去了?廖晓彤眼看着甲虫的屁股在扬起的尘土中消失,然后遁入地下不见了踪影。周围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只剩下燃烧的树木在火焰中挣扎。她意识到预伏阵地被发现了,按照事先计划的那样准备好两发红色信号弹,这是行动失败的信号,通知所有人马上化整为零,向不同的方向撤离。
坦克发动机的轰鸣撕破寂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原定夹击甲虫的二号车居然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擅自启动。这让廖晓彤措手不及,她来不及发射信号弹,只能一手拿起步话机一手端着夜视仪向二号战车的预伏阵地望去。原来二号车周围的土地发生了变化,几棵树明显倾斜于地面,像是地下有一只巨大无比的鼹鼠正在挖洞找蚯蚓。二号车的车长认为危险靠近不得不发动了引擎。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坦克仅仅移动了不到两米的距离,地面就喷发出一阵阵泥土,像是喷泉一样冲击坦克的底盘,从负重轮和履带之间四散飞出。低沉的吼声再次转为尖锐刺耳的噪声,从隆隆作响的鼓面变成了锋利如刀的钢锯,把坚硬的钢铁撕裂,破开防雷夹层,到达主装甲,钻进复合材料层,能量没有被复合材料所稀释,一往无前的顶在弹药挂篮中,把分装的炮弹挤压变形,可燃药筒的外壳被声波扭曲破碎,里面火药在巨大的冲击面前瞬间爆发。
廖晓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坦克在甲虫头部的冲击下飞起,在半空中破碎肢解,最终变成一个燃烧的火把,侧倒着躺在地上,火药的爆炸把坦克的底盘从炮塔上撕裂,然后又重重的落回到炮塔上,仍然冒着耀眼的火星,不时发出爆炸声,浓烟遮住了月亮诡异阴森的微笑。
甲虫发现坦克已经被击毁,就没有把露出来的头再钻进土里,而是伸出前腿爬了出来,它在与陆虎的一号车追逐时,意识到这个星球的武器不适于对付地下的对手,就选择豪赌一把,结果自己几乎完美的完成了击杀。
廖晓彤明白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赶紧缩回炮塔,让三号车的成员离开坦克。当所有人离开坦克的时候,甲虫正准备再次故技重演,把自己弄成一个变形的橄榄球。廖晓彤用步枪的微光夜视仪看着它再次跃起,在浓浓的黑烟里把自己的光壳脑袋对着地面。不过这一次的下落动作没有上一次的完美和流畅,因为一个不请自来的家伙狠狠的捉弄了它一下。一枚反坦克火箭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击中了下落甲虫,它的声波还没有来得及震松地面,肚子就被火箭弹的串联战斗部顶了两下,虽然没有击穿它厚实的甲壳,但是仍然打破平衡让它变成了后背朝地的自由落体,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这个不甚舒服的姿势显然激怒了它,它用可以灵活翻转的腿从地上站起来,把身体站直,似乎在用沾满泥土的后背观察四周。
全地型摩托的发动机启动声在燃烧的爆裂声与空气在高温中的拉扯声构成的背景中显得非常微弱。张文志扔掉手里的火箭发射筒,不断的扭动油门,等待大甲虫朝着自己扑来,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很可能丧命的决定,但是现在没有丝毫后悔的想法,甚至非常镇定和坦然,他现在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引开它!”
对方很愤怒,虽然没有用脏话或者扭曲的表情来表达它的心情,但是张文志能感受它撑不住了。“有种就来追我,追我,追我。”他在心里不断的默念,手里拧油门的力量也一次比一次更快更狠。
果不其然,甲虫做了一个180度的大掉转,它像个捉迷藏中数到一百的小孩子,跳跃着回过头,张文志不打算就这么被抓到,合上头盔上的广角夜视仪,把车把扭向树林外的空旷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