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0米。”
“继续观察。”“猎人”不打算保险,这种情况下贸然攻击,即使一击命中,九塔城也会发现自己受到攻击,整个行动宣告失败。
“高度1000米,速度550。”
它在减速!陆虎觉得外星人已经准备攻击了,飞行器正转换成攻击机对地攻击的姿态,无论高度还是速度都在说明它在寻找机会实施打击。
“高度800。”
“猎人”挠了挠翘起的下巴,点头示意让陆虎说话。
“它不该这么低的,好像没有发现我们。”
“猎人”听到陆虎的回答,好似在加强自己的观点一样点了点头。
“它改直飞了。”观察员的报告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几近崩溃。
陆虎明白,这是对地攻击的前兆,直飞有利于飞机锁定目标和实施对地攻击,外星人的电磁炮适用于空战,如果改用对地攻击,就必须改成直飞。
“猎人”只喃喃的说了一句“不应该啊”,他在怀疑三号保姆车是不是开启了舱门,但是现在没有人可以冒险出舱维修。
陆虎听到头顶上飞行器穿破音障时的暴鸣,屏幕也跟着微微晃动,巡逻机在极低的高度加速。
不应该加速啊。陆虎发现这个本来可能撕他们肉的大秃鹫其实正在加速离开。
“加速爬升,它在转弯。”通讯兵传达了高炮观察员的回答。
“猎人”重新拿起话筒,询问廖晓彤的情况,这回对面有了回应,原来是她磕碰时揪断了有线通讯的连接线,现在不得不换了一根。
在总指挥的命令下,车队重新开拔,他们必须赶在一个特殊的时刻到达九塔城。
“把飞机的航行标出来。”陆虎边说边用帽子把头上的汗水擦干,他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水都排出去了。
“猎人”很奇怪陆虎的行为。陆虎边喝水边解释道,“张文志不在舱内,我怕是外星人发现了他,如果他被找到和发现我们是一样的。”对方赞许地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想到了这点,但是陆虎的动作更快一些。
陆虎看到飞机的航迹是向东北方向就松了一口气,说明行动还没有暴露的危险。他使劲拍了拍头,为自己刚才的惊慌而懊悔,虽然算得上是见识过腥风血雨的战士,但在巨大的威胁面前让恐惧占据大脑不是一个指挥员应有的表现。
“猎人”看到气氛缓和下来,狠狠的捅了陆虎一拳,把对方弄的莫名其妙,愣愣的看着自己。他用非常严厉的语气说:“名车,你知道自己哪错了吗?”
陆虎思前想后,把刚才的一幕仔仔细细的缕了一遍。是我没有坚持己见停下修车吗?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你看,又来了,”“猎人”用手指指着陆虎的鼻子说,“优柔寡断,有意见就提,就话就说,你每次和老太太裹孩子一样,里三层外三层,等你把话说出来,小鸡崽子也孵出来了,你知道自己的责任吗?”
“我的理解是在主指挥员的判断存在疑问时提出疑问,帮助指挥员进行正确的判断,适时提出合理化建议,提高决策的效率和准确性。”
“你什么话也不说,我要你干什么,你认为我做错了,就必须当机立断,提出自己的理由,懂吗?”
“明白。”陆虎的脸上泛起红晕,在为自己的失职而羞愧。
“猎人”恢复了平常镇定的神情,拍拍陆虎的肩膀说:“对不起,我应该听取你的建议,我太大意了。”
陆虎微微低下了头说:“是我不够果断,我会注意的。”
他很快也恢复了常态,拿起话筒询问廖晓彤的情况,对方称自己的状态很好,但是开门就比较麻烦了。
车队又遇到两次巡逻机过顶的情况,但都是一掠而过,似乎匆忙地去办些什么事情。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车队很顺利的到达了“离子墙”外。
虽然陆虎从报告中得知了外星人的离子墙的存在,但是当真正的站在其下时却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当他走下指挥车时,几乎所有人正呆呆的看着天空。
天空被盘盘曲曲的光芒切割成无数的细长弯曲的黑蓝色块儿,白色的极光变幻着形状,扭曲着身子,把五彩的丝带挥舞在大理石般的舞台上,卷成美丽而虚幻的各种形象,如骏马飞奔、惊鸟离枝、龙腾虎跃、鱼入池底。一切都在梦幻的画板上,在流动的沙画中,在旋转的万花筒里,变幻莫测,美轮美奂。他们站在流动的画卷中,停在飞泻而下的瀑布里,留在闪动的链条间。委蛇曲行的光芒,展开无边无际的硕大翅膀,笼罩在荒凉苍茫的大地之上,犹如凤凰尾羽的光环若隐若现,在翅膀间飞舞躲藏,流星一般如箭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巴从一端升起,跨过巨大高耸的穹顶,落入地平线的黑暗之中,融入凝固的寂静之内。
他们站在如命运一样曲折离奇的时间长流中,由上游的开始,望着遥远的尽头,那里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是侵略战争的开始,也是反抗入侵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