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手!”巴布该指挥大家做最后的尝试。
一道闪电劈下来,在塔顶变成耀眼的光球。鸟人惊吓中从天井散开。
“继续炮击!”巴布该边喊边扭头看,他想看看迫击炮怎么哑火了。炮手摇了摇头,地上摊着一堆扭曲的金属片,炮管被砸进地面,变成一个瘪嘴的蛤蟆。
“榴弹发射器。”他忽然想起这是低空射击,不是平射,榴弹发射器的射高不够。
王辰阳只能说:“咱们把外围设施和天线一锅端了,我建议离开。”
巴布该只能悻悻的点点头,让大家开始互相掩护撤退。部队回到了原先的洞口,这才发现洞口已经被乱石埋住,刚才的剧烈爆炸造成洞体塌方。巴布该命令一小组清理岩石,二小组警戒,三小组准备防御。
王辰阳把战友的尸体搬进房间,已经有两名战友牺牲,但是大家谁也不看尸体,就像他们还活着一样,这是在残酷环境活下去所必需的。王辰阳看到武警并没有去警戒,而是看着地上的尸体,用手指抚摸着他们的装甲,在乌黑的伤口处停下,然后端起枪毅然决然的到自己的阵地,两人目光交会时刻,王辰阳看的不是一个士兵,而是一具被复仇和悲愤填充的人形皮囊,他早就死了,战死在武士大厅下的角落里,死在战友的鲜血和残肢下,现在不过是行尸走肉,行走在通往勇士亡灵所在的英灵殿堂的道路上。
电闪雷鸣很快就结束了,电气风暴掀起的干扰很快就消失。巴布该推算敌人该来了。
成群结队的鸟人从塔身地窟窿钻进来,在地板上奔跑两步在钻进来,第一批的鸟人士兵刚刚冲进天井,一枚导弹也如约而至,冲破了几层墙壁,在计算机旁边爆炸,把天井里的鸟人抛起数十米,扭成一把片麻花,尸体纷纷坠落。临时改装的计算机果然还是没有承受住最后的一根稻草,摇摇晃晃的从墙体里坠下,像是一块喷着水柱的冻豆腐块慢慢倒下,最后卡在天井里,直到各种**不在流出,缓冲剂和冷却液铺满了下面的地面。
炮手高兴的大喊,感谢导弹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在两者的双重打击下,监控室已经不复存在,四足们获得了失去已久的自由,“利剑”的成员自然还不知道自己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而救世主也并不是不需要救助。
鸟人的第二轮攻击开始,轻型飞行器从每一处能够飞入的地方钻进来,像一群农田里的乌鸦成群结队的跳下天井。第一个跳下的鸟人被脚下的气浪掀到半空,撞上了第二个飞行器,两个巨大的机械落地的一刹那,无坐力炮结果了它们。爆炸又震塌了部分石头,巴布该让身后的工作加快一些。
轻型飞行器看到前面的同伴没有突破防线而心有余悸,只好停在天井的周围,武装鸟人代替它们从各处涌入。
洞口清理完毕,巴布该指挥大家撤退,鸟人用电磁炸弹弹和燃烧弹干扰射击,虽然不时被洞口的智能地雷击中,但还是仍然前仆后继不知恐惧。“利剑”被对方压倒性的力量牢牢的粘住而无法脱身。
“三组,撤!”巴布该朝房间外大喊,二组利用墙壁上的窟窿作掩护向外射击掩护三组。一组在洞里试图扩大洞口以便撤退。
王辰阳带领三组撤回了房间,开始掩护二组撤退。他发现本来在二组的武警不见了踪影,但已经没有时间寻找了。他用榴弹发射器朝外射击,地雷已经全部耗尽,榴弹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巴布该让二组撤退后,命令三组撤退,自己端着无坐力炮掩护射击,准备把所有弹药打光。
王辰阳打光弹匣中最后一枚榴弹,将发射器扔掉,准备扛起高平两用机枪。地面扬起的火焰被气流卷成螺旋状,然后消失。他听到身边墙壁爆裂的声音,火光透过两个全新的洞口映在墙壁上。
“电磁炮!”王辰阳的喊声让巴布该听着心脏都要**。
巴布该把一个士兵踹进洞口。预先安装在外面的最后一个炸弹爆炸了,气浪顺着窟窿冲进来,把王辰阳击倒在地,墙壁出现数道裂痕。巴布该冲上去拉着王辰阳往洞口拖。一名士兵被炮弹钉在墙上,然后躺在地上,内脏已经被震**破碎。
一枚炮弹冲破墙壁击中了巴布该的后背,王辰阳觉的肩膀上的手被抽去,然后是一个庞然大物倒地的声音,他翻过身看到巴布该趴在地上不再动弹。他跳起来去抱起战友。又一发炮弹从后面飞来,王辰阳觉的一阵剧痛顺着右臂传到脑部,身体因伤痛在地上不停的蜷曲,他控制不住的大叫着,原本完整的右臂已经不在,装甲下的人造肌肉在电信号的紊乱中到处乱抖,缓冲液还保持吸收能量后的固态,鲜血喷溅在地面上,血管在难以形容的痛楚下收缩,但血液还在不断地涌出。
鸟人的轻型飞行器盘旋在天井与大厅的交界处轮流射击,站在地面中央的缓冲液上的鸟人亢奋的大叫,指挥部队实施报复,被玩儿得团团转的它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身上华丽的七彩的金属羽毛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叫声让周围的鸟人更加疯狂。它没有注意到,身后远处的箱子打开了一条缝,一双燃烧着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耀,如月光明亮,如星光纯粹,如日光炙热。武警掀开箱盖,跳出了箱子,朝五颜六色的鸟人冲去。其它的鸟人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全部呆若木鸡,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鸟人指挥官回过头,一个身影已经跳上后背,它没有认出这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但是对方认得它。它负责对囚犯进行活体解剖,下令处决了逃跑的囚犯,也是它下令关闭监狱并杀死所有囚犯,武警永远无法忘记这个杀害战友的刽子手,在四足装甲车的大厅看到它时还在想象着如何杀死对方,而现在终于等到了机会。
“我来了,兄弟。”
武警引爆了身上的炸弹,气浪呈环状把周围的鸟人挤在一起,从后面推倒了飞行器,冲破了所有的墙壁,顺着天井喷发着复仇的快感和死亡的痛苦,空气中弥漫着勇士灵魂的哀伤,成为回**在天际的无畏战士的挽歌。
“自由从来不是无代价的。”年轻的四足如是说着。
张文志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回头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四足被围起来,其它四足用绳子绑住它们,诧异的向救过自己的四足青年问道:“这是做什么,为什么把它们绑起来?”
“知真者将翻译机留给了我,而他将步上光荣的自由之路,‘自由从来不是无代价的,'他对我说,让我继承他的称号,而他将于最早的跟随者一起被俘,我们会向飞行武士解释说明,你们和反叛者袭击这里,所有飞行武士战死,但是我们凭死抵抗抓住了反叛者,你们害怕飞行武士进入大厅于是撤退,然后我们将有机会把你们所说的炸弹放进飞船。”
“会飞的火鸡嚣张的很,但不是蠢猪。”
“它们需要我们,而且我们隐藏了很久,它们从前没有发现我们,现在也不会。”
张文志看到被五花大绑的知真者虔诚的趴在地上向大地祈祷,说:“它们会怎么样?”
“飞行武士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处决他们,但这是必需的牺牲,这是你们教会我们的。”
“我们?”
“通过收音机学习你们的历史,沙星人几乎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而你们则有几千年的战争史,历史本就是最好的教科书。”
张文志苦笑道:“惭愧惭愧,我的历史课是最差的。”他明白倔强不屈的灵魂就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底,每一个中国人灵魂深处都住着一个睚眦必报的狂人,这是数千年的历史让这个民族活下去而赐予的力量。鸟人为了制作超导体而加工金属氢,军方的科研人员首先制成了炸弹,而机械外骨骼的称呼来源于为肢体残疾人员配置假肢的项目,其实根本就是用来杀人的机械装甲。以和平之名开发武器的人类个个是武士,每个人都是一件武器。
他朝知真者行了一个军礼,因为他觉得对方的那个蹩脚的军礼不再可笑,浑身残疾的四足忽然变得高大。这是他行过的最正规、最用心、最感动的一个军礼,也是充满愧疚的军礼。“我们还不够强大。”他喃喃自语道。
“自由不是无代价的,现在该轮到敌人付出代价。”他放下右手,朝年轻四足说道。
两个人一起消失在暗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