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胜利的代价
刚刚还挟着把备份计算机刷成板儿砖的余威,现在却是陷落平阳的陆虎,此刻正在绞尽脑汁冲过四足和鸟人组成的阻击线。阻击战本是解放军的特长,阻击战就是阻击来援之敌,集中力量消灭包围圈之内的敌人。现在双方的位置做了交换,陆虎成了救援的部队,对方成了阻击的部队。
由于手里只有两门高射炮和一辆导弹发射车,陆虎的手里的牌连一副炸弹也不够,只能将就着出。高炮的弹药本就已经告急,弹药车的战斗力基本被无视,现在又不能补充弹药,他几乎要把牙龈咬出血。
对面的敌人并不多,但是火力却不弱,两门热熔炮和两门电磁炮牢牢的守住通道,穿着黑色衣服的四足负责防守地面,鸟人在背后反导,它们学习人类的炮弹采用可散开的电磁散弹反导,防御是水泼不入针插不进。陆虎被困在拐角里前进不得半步。
鸟人的防线布置的非常巧妙,长度既保证导弹可以被拦截,而且导弹还没到解锁安全装置的距离不能爆炸,又不留给陆虎足够的反应时间,热熔弹基本是贴着脸打过来的。
陆虎设想的几个方案都被自己枪毙,狭窄的通道没有留给他过多的选择。
廖晓彤从排风管爬出来向陆虎汇报道:“里面封死了,防止咱们从背后偷袭。”
陆虎就知道敌人一旦明白过来一定想尽办法会钉死自己,如果不能出奇制胜,之前所有的努力将付之东流。他问道:“能弄开封口吗?”
“需要时间。”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一旦流过就不再回头的时间,无情的却公平的将敌我双方困住的时间,对方需要时间吞掉主力,他们需要时间冲破阻击线。
“敌人的援兵来了。”侦察兵的报告让陆虎的脸部因痛苦而扭成一团,他报告说,“人数增加了一倍。”
陆虎进入通道就发现此处的特异,因为地面不是原先的材质,上面布满一厘米左右宽的六角形的凸起,虽然看起来像是铺了一条长长的地毯,但很明显不是通常的道路。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地面的用途。敌人就是利用这种地面进行快速机动的,最核心的三个塔向外延伸的全部是这种材质,可以悬浮特定的材料,四足们利用它搬运火炮快速拦截车队,如果鸟人发现四足图谋不轨,只需要按下按钮,这些武器就会被黏在地上动弹不得。
现在是后有追兵前有堵截,陆虎的小组被压在两块巨石般的麻烦之间动弹不得。
“有情况!”侦察兵说着传回光学探头拍摄的图像。对面的敌人扭成一团,穿着同样黑色衣服的四足在与原先组织防线的同类撕打,而鸟人的飞行器则被白色的黏着胶水粘住,榴弹发射器被糊成粽子,从里面喷射出的**不但堵住炮管而且把两个四足也黏在地上,发射器根本不能开火,电磁炮则被固定在对着地面的角度,毫无威胁。
陆虎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但是一个值得冒险的机会。步兵先设法冲出去,由于分不清四足们的派别,他们打算先干掉武器,不过廖晓彤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厮打在一起的四足们有一方的右臂上绑着一截蓝色的纤维布,似乎是识别标志。
一个四足顶开身上的两个同类,用四条腿飞一样的跑到热熔炮的射手椅,廖晓彤掏出匕首掷了过去,匕首精准的命中四足的脖子,当对方倒下的时候,她觉得后背有动静,看到一个似曾相似的身影跳上正在扑腾的飞行器的后背上,在上面用匕首撬开一个盒盖,把里面的把手揪出来,后背的一个盖子打开了一条缝隙,由于黏合剂的缘故,盖子很难完全打开。飞行器背上的人如骑牛比赛的牛仔,坐在盖子上紧抓着缝隙,用另一手朝廖晓彤挥。廖晓彤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掏出一枚手雷,揪掉拉环朝飞行器投过去,手雷不偏不倚的从缝隙钻了进去。背上的人影从侧面翻身跳下,虽然黏合剂在遇空气后凝固的很快,但还是有一些粘性,他因为被黏住而停顿了一下,滚到了地上。手雷的爆炸把盖子完完全全的打开,从敞开的舱室变成无数的碎片,击中了天花板,在上面开出了一大堆密集的小孔。
两个人如法炮制击毁了第二个飞行器。
“帮助绑绳子的,那是自己人。”
廖晓彤听到频道里的声音更加确信的判断,通知所有人攻击未绑绳子的四足。在机械化步兵压倒性的优势攻击下,所有忠于鸟人的四足不得不投降。
陆虎的车队终于从被打得支离破碎的通道一段露出头来。一个穿着工人制服的四足带着几个人跑到热熔炮的后面。廖晓彤警觉的端起步枪,准备阻止它们,但是被那个半路出现的战友拦住。
“它们要干什么?”
回答廖晓彤疑问的不是战友而是四足工人,“你好,两条腿的武士,我是知真者,是他们的领导,我们需要这些武器帮助你们,但是如果不赶快的话就会被发现,飞行武士会把武器咬合在地面,我们就不能再使用。”
“蚊子!”陆虎从导弹车的副手席露出半个脑袋,但是激动而真挚的声音却洪亮的如黑夜里面的一团篝火,让人觉得温暖从心底深处慢慢升腾。
张文志挥挥手喊:“名车,快下来,我让你认识个人。”
陆虎冲过去抱住张文志,高兴的拍着他的胸脯。张文志向四足介绍了陆虎,然后战友们介绍自己的新朋友。
知真者只能理解到陆虎是这些人的首领,因为它不明白军衔的具体含义,对他行了一个军礼说:“双足武士的首领,你好,我是知真者。”
陆虎看到这个别扭的军礼觉得还是不予评价的好,回了一个军礼说:“你好,我是这支小队的指挥官,我叫陆虎,叫我名车也可以。”
对方有些迷惑的摸了摸脸,但还是继续说道:“陆虎武士,你们的同伴正在危险之中,你们的朋友去解救他们,但还需要你们的力量。”
陆虎没时间去问详细的情况,现在事态紧急,如果7号车被毁,所有的一切全部将功亏一篑。他指了指张文志,说:“一会儿再做汇报,现在跟我出发。”
对方回了一句:“明白。”然后去弹药车去领取武器,陆虎觉得张文志变了一个人,平常一定会笑嘻嘻的半开玩笑的回答。战场会改变一个人吧。他摇了摇头,指挥车队继续前进。知真者留在原地看守被五花大绑的同类,指挥部下拆除热熔炮的限制机构。
张文志在途中简略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虽然陆虎想问的再详细一些,但是时间不等人,鸟人的埋伏圈已经近在眼前。
由知真者的追随者组成的突击队很快混入了后面的防线,将软炸弹设法投入了鸟人的炮管,榴弹的安全限制机构由于射程太近而无法关闭,堵在里面不能爆炸。“秀才”的小组很快就收拾了剩余的四足。
“它们中有地勤,所以知道从哪里能打开舱盖,一颗手雷就能解决。”张文志的讲解让陆虎对四足的警戒心略微下降,但是他必须谨慎而小心的处理与这些新的非地球人盟友的关系。由于黏合剂实在太结实,两个飞行器几乎占满了整个通道,步兵和四足不得不锯开地面和天花板,把两个碍事的家伙挪开。由于此次行动已经暴露,四足的武器锁死在地面,追随者们对此一筹莫展。陆虎跳下发射车,跑向防线后的主力部队,“秀才”拦住了他说:“先去看看团长,他有话对你说。”
陆虎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立刻跑到车队的后面,刚才还势如破竹的部队,现在却是伤兵满地、残破不全的余部。炮塔主装甲被热熔弹腐蚀成一片蜂窝状,露出里面的液氮槽,防浪板上是难看的圆坑,驾驶员站在底盘上查看并列机枪和瞄准镜,车长蹲在底盘旁数着被熔化的履带板。架桥车的桥梁裂成几段瘫在地上,液压油还在从天花板滴下来,驾驶员和操作手在步兵的帮助下试图清理出道路。由于仅有的两门高炮调给了陆虎,所以主力的反导火力明显下降,热熔弹击中了最后面的11号坦克,但是坦克的液氮装甲救了自己一命,液氮与热溶液的碰撞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但是坦克还能战斗,用激光对抗装置干扰对方的射击,架桥车索性把桥辙竖起来保护导弹发射车。2号3号坦克返回支援,也被热熔弹削掉了部分装甲,车组正在从姗姗来迟的弹药车上卸下液氮装甲模块。陆虎看到步兵们在收拾地面上战友焦糊的残躯,他们取下战友的身份识别芯片,统一交给一个上尉,将尸体并排拍放在墙边。一个步兵拿着一截烧焦的断肢寻找尸体,上司阻止了他的行为,让他去帮助坦克兵,对方愣在原地没反应,被上司用强光灯照了一下才跑去寻找瘫痪的坦克,跑了一半又折回来把残肢放在战友的尸体旁。导弹发射车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但是上面的发射架已经被热熔弹击穿,由于击中的是空仓,所以并没有爆炸,流到下面的**被灭火器降温,烧化了几个发射仓的外壳,留下起泡的难看的窟窿。他看到了指挥车,里面正冒出浓烈的烟幕,通讯员的尸体被放在路边。通道一侧的墙壁被炮火染成一片乌黑,电磁炮的炮管扭成麻花状斜对着天花板。他愈发觉得事情变得无法挽回,焦急的寻找自己的团长,对方坐在另一侧的墙边上,军医在一旁帮着给他止血。陆虎看到“猎人”的腹部裹着绷带,上面是鲜血染成的红色。
“猎人”朝陆虎招了招手,陆虎蹲在他身旁问:“伤的重吗?”